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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2

第12屆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從芬芳寶島跨足當代風景,拓展紀實影像敘事的邊界|cacao 可口雜誌

自1998年起,每兩年舉辦一次的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強調獨立觀點、創意精神與人文關懷,鼓勵創作者對紀錄片美學進行思考與實驗;近年來,各屆影展均有近百場的映後座談、交流活動、現場表演、紀錄劇場、跨領域展覽,在在擴展了紀錄片觀影與影展的可能性,已成為重要的國際交流平台。在因疫情延宕展期一年後,第十二屆影展將於4月30至5月9日,在台北新光影城、光點華山電影館及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等地展映。

本屆TIDF延續「再見‧真實」為核心策展精神,希望藉由紀錄片打開對真實的想像與視野,通過引介、爬梳不同的文化背景,突破單一價值觀,拓展既有定義;除了既有的亞洲視野競賽國際競賽台灣競賽特別放映,另規劃了多個重量級單元:「焦點影人|真實的邊景:弗柯・克普」、「焦點專題|幻真的原鄉:高嶺剛」、「比紀錄片還陌生:前衛的姿態 」,還有以1970至80年代台灣風土民情為主題的電視紀錄片「芬芳寶島」系列,和回溯台灣第一波原住民族紀錄片的「如是原民,如是紀錄:1994-2000年的原住民族紀錄片」,展開一場連續十天的盛會;在國際影人出席受限的狀況下,TIDF亦嘗試突破過往影展交流形式,邀請競賽導演特別針對影展觀眾錄製問答影像,並將部分映後座談及講座改以線上進行,讓紀錄片的討論跨越國界。

紀錄片大師雲集,焦點導演線上開講

TIDF策展人林木材表示,「焦點影人」、「焦點專題」的主題,皆圍繞著歷史變動下個人的身份認同與因應樣態,與當今時代遙相呼應,而「比紀錄片還陌生:前衛的姿態」中三位北美前衛電影導演,則是從個人視角與實驗態度進行影像創作,拓寬電影的定義,也代表著電影最純粹的模樣。

在「焦點影人」單元,TIDF將系統性介紹主角弗柯・克普(Volker KOEPP),創下亞洲首舉。克普出身東德,自1970年代起,以當地小人物的生活與地方風景為拍攝主軸,亦捕捉到柏林圍牆倒塌、東西德合併等多個關鍵歷史轉折,為常民景況與身份認同的變遷,留下珍貴紀錄;本屆影展精選其十一部代表作,另規劃視訊映後座談,讓觀眾得以與導演互動。

「焦點專題」所介紹的導演,沖繩視覺藝術家高嶺剛,則是首位以沖繩語創作的「純沖繩」作者,他的作品融合沖繩當地的元素,以獨特的超現實影像美學,追溯心目中已逝、卻仍如幻似真的故鄉;在TIDF放映的六部作品中,亦可見到台灣觀眾熟悉的身影,如在台灣取景的《夢幻琉球》(Tsuru-Henry, 1998),由甫過世的沖繩國寶級民謠歌手大城美佐子主演,更邀請到金門王、李炳輝與陳湘琪客串演出。《樂園幻景》(Paradise View, 1985),則由日本前衛教母戶川純出演女主角,細野晴臣操刀配樂並飾演民族學家一角。

弗柯・克普《維茨托克摩登時代》(Modern Times in Wittstock) ©DEFA-Stiftung

「比紀錄片還陌生:前衛的姿態」單元,則蒐羅了北美60至70年代前衛電影運動的重要導演:約拿斯・梅卡斯(Jonas Mekas)、賴瑞・高譚(Larry Gottheim)、喬依絲・威蘭(Joyce Wieland),他們以實驗精神構築出影像的純粹,刺激著觀眾對於電影的思辨;其中,主張傳統電影定義應被解放,並捍衛電影創作自由的導演約拿斯・梅卡斯被譽為「美國前衛電影教父」,創作媒材涵括繪畫、視覺藝術與實驗電影的喬依絲・威蘭,則是1960年代少數的女性前衛電影導演,她擅長轉換日常時光,生活在她的鏡頭下,總能化為饒富趣味之作,是加拿大最具影響力的女性藝術家之一;同樣也會參與映後視訊座談的賴瑞・高譚,是美國前衛電影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他以單一鏡頭凝視被攝對象的動靜變化,用極簡主義式的創作邏輯,展現影像的純粹與哲思。其首部作品《藍色》(Blues, 1970),更成為本屆影展主視覺的靈感來源。

賴瑞‧高譚《藍色》
喬依絲・威蘭《貓食》

再現70、80年代風華,重映經典鄉土紀錄片

「芬芳寶島」以16mm膠卷拍攝,該系列紀錄片是由鄉土文學作家黃春明發起,以台灣風土民情為主題,於當時的國營電視台中視播映。TIDF精選其中9部作品,聚焦民俗文化與地方文史,再現昔日台灣的社會樣貌,並從中探究當年主流社會的價值觀。系列首作《大甲媽祖回娘家》(1975)由黃春明導演,張照堂攝影,跟拍八天七夜大甲媽祖繞境全程,完整記錄信眾從台中步行到雲林北港,再護駕媽祖回大甲的壯觀儀式。二人後續還合作了《淡水暮色》(1975)與《咚咚響的龍船鼓》(1975),前者拍攝淡水河畔中西交融的建築與港口文化,堆疊歷史肌理和人文特色,後者則記錄鼻頭角端午節,眾人擠滿河岸爭睹龍舟比賽的熱鬧光景。

《咚咚響的龍船鼓》
《烏魚來的時候》

在呈現濃厚節慶氛圍之外,「芬芳寶島」系列的鏡頭也聚焦地方經濟產業,拍攝市場、漁業、金紙業與礦業等勞動者的日常工作群像,汪瑩的《中央市場的一天》(1970s)拍攝天色未亮就已人聲鼎沸的中央市場,蔬果、魚肉、各式貨物齊聚,構成一幅鮮活的常民圖像;王菊金的《烏魚來的時候》(1977)貼身拍攝漁民在冬季暗夜裡乘浪,等待破曉捕捉烏魚的場景。而夏祖輝的《無名英雄的貢獻-瑞芳礦業》(1975)則深入拍攝瑞芳礦工的生活,忠實呈現礦業暗無天日、高溫高壓的工作環境與勞動的辛勤。可以說,「芬芳寶島」的出現,代表著紀錄片領域中「本土意識」的萌芽,如今看來依然難得且珍貴。

溯及第一波原住民族電影運動的源頭,重磅重現17部珍貴原住民族紀錄片

《天堂小孩》

1990年代,攝影機的普及帶起台灣紀錄片創作熱,原住民族也在這波浪潮之下,首次有了拍攝自己、擺脫漢人詮釋的可能。「如是原民,如是紀錄:1994-2000年的原住民族紀錄片」將重映當時台灣原住民族為自己的文化發聲的珍貴紀錄,試圖從中探究原住民族紀錄片中的觀點、議題、美學,以及背後論述的形構過程。策展人林木材表示,TIDF蒐集重要史料的過程中發現,許多影片母帶皆已佚失,連導演本人都沒有留存。團隊花費非常多時間尋找影片,並為它們製作新拷貝、上齊中英字幕。籌備此單元,相當於為台灣影史補上空缺。

十七部作品的導演出身各異,分別有影視相關科系的學生、經歷新聞訓練的記者,還有曾參與全景傳播基金會「地方記錄攝影工作者訓練計畫」的原民文史工作者以及民眾,本單元將回溯他們攝製紀錄片的原初關懷。Mayaw Biho以《天堂小孩》(1997)呈現三鶯部落都市原住民族的艱困處境;曾任職於公視的潘朝成的《鳥踏石仔的噶瑪蘭》(1997)是台灣第一部由平埔族後裔攝製的紀錄片,講述導演發現自己的原住民血統後,展開的尋根之旅。片中觸及平埔族人當年被迫遷徙的無奈與自卑,也重新建構了他們的歷史地位。

接受「地方記錄」計畫培訓的楊明輝與希.雅布書卡嫩(張淑蘭),前者將鏡頭轉向部落裡一群被遺忘的精神障礙者,以《流浪者之歌》(1996)讓他們有機會訴說心聲;希.雅布書卡嫩則本著推廣護理的初衷,拿起攝影機拍攝在達悟族傳統觀念被視為不祥的久病老人,希望讓老人的需求被看見;面對各方不解與質疑,《面對惡靈》(2001)成為對自身部落最誠實的近身觀察。 TIDF亦將於影展期間邀請Mayaw Biho、龍男.以撒克.凡亞思及比令.亞布導演參與講座,一同再探第一波原住民族影像的各種可能。

《面對惡靈》

蒐羅關注世界的影像實踐,呈現形式各異的當代風景

《換你出招》

TIDF精選國際影展的重要作品,內容包括印度大師級導演之作《理性》(Reason, 2019)、曾入選柏林影展的《換你出招》(Your Turn, 2019)與《別以為我會尖叫》(Just Don’t Think I’ll Scream, 2020)、美國獨立電影《關於希望消逝的簡史》(A Brief History of the Obliteration of Hope, 2019)、日本動態影像藝術《Memento Stella, 2019》、亞洲跨國合作的《無人知曉》(Comfort, 2020)等作品。

《理性》探索印度教民族主義,與試圖破除迷信、倡導平權的理性話語之間的激烈衝突,印度紀錄片大師安南.帕渥丹(Anand PATWARDHAN)的最新力作,在阿姆斯特丹國際紀錄片影展獲評審一致通過,奪下最佳紀錄長片;享有「21世紀美國政治良心」盛名的獨立導演崔維斯.威克爾森(Travis WILKERSON),短片新作《關於希望消逝的簡史》結合政治題材和影像形式,將檔案影像的噪訊與雜音,化為墨西哥屠殺歷史的暴力見證,將於TIDF進行亞洲首映。 

《關於希望消逝的簡史》

《換你出招》與《別以為我會尖叫》性質迥異,一則關注現世,一則聚焦內在。前者記錄巴西2013年至2018年。因政府無預警關閉學校,而站上街頭的青年學子。導演伊麗莎.卡派(Eliza CAPAI)透過三位學生領袖自述,道出熱情背後的恐懼與創傷,為學運提供多元觀點;《別以為我會尖叫》由導演弗蘭.博韋(Frank BEAUVAIS)在自我隔離期間所看的四百部電影剪輯而成,影像片段看似毫不相干,卻折射出導演內心的千迴百轉。他以獨白訴說父親死亡、戀人分手、友人探訪、自身的抑鬱和恐慌等思緒,也評論世上正發生的大事,個人精神危機遂與世道焦慮相連。這部恰與疫情時代的隔離生活相呼應,壓抑躁動的影像日記,是終極影迷不可錯過的另類「四百輯」。

象徵東亞創作能量迸發的入選作品,則有《Memento Stella》。該片片名為原創詞彙,意為「記得星星」,提醒人們記住自己「居於萬千繁星之中」,為日本視覺藝術創作者牧野貴(MAKINO Takashi)之作。高畫質攝影機捕捉的人與景物疊影曝光,連同細微聲響形成抽象光景,打破紀錄和實驗影像的慣常印象。導演牧野貴也表示:「這部電影祈求和平,而和平來自我們強大的能量與思想。藉由世間尋常的光,我的目的在於創造一個超越國族、語言與宗教限制的場域,在其中打造銀幕與觀眾之間的嶄新關係。」

《Memento Stella》

此外,TIDF也與DMZ Docs南韓國際紀錄片影展跨國合作,特別放映亞洲紀錄片合製計畫(Asian Docs Co-production Network Project)的作品《無人知曉》。韓戰期間,南韓政府大量徵用性服務者,當時被視為「五級補給品」的慰安婦們,如今將政府告上法院。導演李蕙璘(LEE Hyerin)透過性服務者的書寫文字、資料畫面與學者訪談,追尋這段長期無人聞問的歷史。

▍第十二屆TIDF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

展期:2021.04.30-2021.05.09|地點:台北新光影城、光點華山電影館、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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