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情,但非供一般消費:女性攝影師遞出的愛慾烏托邦邀請|cacao 可口

色情總是與有傷風化及醜聞聯想在一起。它無所不在,令有識之士主張必須建立公開討論的風氣;但諷刺的是,人們也擔憂那將助長病態觀念傳播的範圍。

每當慾望被描述的時候,我們總是左右為難。必須避免爭議性嗎?那不等同於在說,慾望的特定面向是須要感到羞恥的?這似乎是個陷阱。可話說回來,將之視為兩相情願的私人契約或俱樂部也不大對勁,否則色情帶來的負面影響便不該是問題。

沒意外的話,這些討論會伴隨人類直到世界末日,或演化為無性的賽博格生命體以前。且讓我們退一步——怎樣算做色情?如果將色情定義為帶來刺激感的事物,那麼它就不僅僅被限縮在性的範疇,其「介面」也不僅僅只有裸體,也不只是服膺於目光的表演。在這層意義上,我們或許可以想像另一種色情,它非供消費消遣——至少不是按平時你習慣的方式消費及消遣。

索菲.埃布拉德

Photo via Sophie Ebrard.com

詹姆斯.卡麥隆——就是拍了《魔鬼終結者》、《異形2》,在《南方四賤客》世界觀裡將全人類從道德無下限拯救出來的男人。卡麥隆如此讚美埃布拉德(Sophie Ebrard)的作品有著獨特的視角,出色的眼光及敘事感。埃布拉德以自然光創造影像中的親密與生氣,使得她的照片既有電影感,同時又像真實的世界沒有邊界。

Photo via PhMuseum

《It’s Just Love》是埃布拉德在工作之餘的個人計畫,在偶然與色情片導演Gazzman結識後,她成為後者的非官方攝影師,在四年間為色情片拍攝現場作側記。這些用中片幅底片拍攝下來的照片沒有半點鹹溼的意味,反而顯出一種真正優雅與人性的時刻。

Photo via PhMuseum

Photo via Dazed

塔碧莎.索倫

Photo via Atlanta Journal-Constitution

同樣也是《南方四賤客》,在某一集故事裡,南方四少全心投入校園報導製作中,結果在發表的那一刻,同學們的目光全被隨意編剪的貓貓狗狗影片吸引過去。貓影片是世界上唯一能與色情片抗衡的存在——別質疑這個說法,從美國人的數位足跡統計來說確實如此。

擅長發掘媒介的不可靠性,揭示主題的視覺藝術家塔碧莎.索倫(Tabitha Soren)意識到這項事實是提供反思的機會,在《Surface Tension》這個系列中,她以一種特殊的手法展示人類與科技世界的連結,那就是指尖從觸控螢幕上滑過留下的痕跡,在那宛如雪崩般湧來的訊息、視覺,這些肉眼難辨的指紋就像張地圖,說明了我們使用手機的頻率、日常生活中擠進無意識的舉動。與埃布拉德相仿,索倫以大畫幅底片捕捉 iPad 上的指痕。類比和數位的交融,在這些令人反感的髒污裡成為關注焦點。

Photo via Musée Magazine
Photo via The Eye of Photography
Photo via Miss Rosen
Photo via Dazed

葉卡捷琳娜.巴茲諾娃-亞馬薩基

Photo via IGNANT

葉卡捷琳娜.巴茲諾娃-亞馬薩基(Ekaterina Bazhenova-Yamasaki)是一名跨領域藝術家,主要從事攝影、錄像、雕塑及聲音的創作,並且在 2020 年發行了她的首張唱片《SMDSii》,走的是噪音及後工業音樂的路線 。她在旅行至日本時發現了當地存在的性神話,也就是高度程式化,像數學課堂測驗一樣的性交。葉卡捷琳娜.巴茲諾娃的《Memory Turned Into Flesh》就是她對東京聲色場所及愛情賓館的巡禮,調查了當代社會中的親密經驗,也凸顯父權體制被商品化、標準化的女性身體,在書中她將裸體與城市街道、植物、蛇和食物並置,以求最大程度的表現女性氣質——或言性感誘惑如何被執行及表現。

Photo via ekaterinabazhenovayamasaki.com

卡莉.里斯

Photo via THE YEAR IN PICTURES

卡莉.里斯(Carly Ries)是名生活在紐約布魯克的酷兒藝術家,她同時也是名策展人,以及民間照片典藏機構Peter J. Cohen Collection的檔案管理員。其創作橫跨數位及膠捲底片,也會挪用過期的色情畫刊、來源佚失的檔案為實踐手段,探討照片、主題、閱聽公眾之間的關係。

其攝影集《Centrefold》以70、80年代的老派色情雜誌為基礎,以數位技術處理,並與個人照片、日常靜物照交錯呈現,並將焦點放在那些性互動——主要是男人想像出來的表達慾望方式,里斯嘗試找出制式套路下真正的聯繫。按藝術家的話來說,就是男性凝視會錯過的細節,有時那會是對凝視的回應,有時則是陷阱般的真空,藉此令這些任人擺佈的、匿名的模特兒重奪主體性,與觀眾達成新的權力平衡。

Photo via carlyries.com

▌整理報導: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