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真的是據說，在美術系或設計系的期中期末評圖活動中，最動聽的一句話是「這個有中」。當然，在那之後還得多費一番唇舌，解釋比如目的與手段的連結，與藝術史脈絡的呼應或斷裂作為立論依據。不過，「中」永遠是這一切操作的前提。
但「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是情感層面還是認知層面？得有多強烈？一目十行過目即忘可以嗎？藝術欣賞與個人的經驗、價值觀，以至於美學素養息息相關，導致我們在面對同一件作品時幾乎不可能作出相同的結論。也因此我們可能需要第三項指標：行為層面。它讓你發抖、流淚、微笑、屏氣凝神。
除了前述這些直觀的外顯行為，根據美國埃默里大學進行的研究，欣賞藝術時大腦會釋放多巴胺（換句話說，去看藝術展覽對大腦而言就是一項獎勵！），同時它也會重塑人們與世界互動時體驗到的一切。如眾所周知的「莫札特效應」（Mozart effect），該觀點一般被作為音樂可用來提升注意力的佐證，該實驗則進一步指出，聆聽莫札特的音樂能在短期內提升空間推理能力（Spatial–temporal reasoning），也就是我們在腦海中對物體、空間以及它們之間關係的理解和操作能力，比如通過地圖找到實際位址；而視覺藝術則能透過將痛苦有形化，有效處理精神問題，這是因為絕大多數的精神問題皆源自於體內化學物質失調，儘管人們無法憑意識將之導回正軌，卻能透過藝術參與重拾控制感。
近期加拿大安大略美術館則推出一項新服務，「藝術率監測器」（Art Rate Monitor ），通過穿戴式裝置，館方想瞭解——也想讓遊客瞭解——館內的藝術品如何讓他們心動，而測量心率無非是最簡單且非侵入性的藝術體驗記錄方式。該項技術可追蹤訪客在博物館四個樓層移動時的心率，總結出一份數位報告，並根據其藝術偏好歸類為以下八種人格類型：「尋求者」、「夢想家」、「能量屋」、「發光者」、「連結者」、「繆思」、「自然主義者」或「詩人」，同時顯示遊客占在特定作品前的個人化反應，比如那些作品讓他們心跳加速或減慢，哪些作品、顏色最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在超過 3,000 名遊客參加這項服務後，館方得出一項結論：現代藝術最最讓多倫多人心動。他們並留意到以下現象：
年輕一代欣賞照相寫實主義
德國視覺藝術家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的照相寫實主義繪畫作品《Helga Matura》（1966）吸引到眾多遊客，大家都樂意在這件作品上花時間，尤其是 20 至 30 歲的年輕人，那使他們心率變慢。
中年人熱愛諷刺
30 至 40 歲的遊客則對奧托·迪克斯（Otto Dix）的寫實風格更為偏愛。他的作品《Portrait of Dr. Heinrich Stadelmann》（1922）以其諷刺手法和詭異的氛圍，吸引了這一年齡層的觀眾。
壯年人嚮往自然
日裔加拿大藝術家中村和雄（Kazuo Nakamura）的風景畫作《Landscape》（1963）深受 40 歲以上觀眾的喜愛。這幅作品以其豐富的色彩和生動的筆觸，讓他們心跳加速。
跨世代的審美：灰度美學
有趣的是，無論年齡落在哪個階段，遊客尤其偏愛灰階色調，這種柔和色調似乎能跨越世代，作為一種普遍的審美傾向。
也許在未來，通過對各種生理反應的檢測，能夠提供「這個有中」更充分的科學解釋，為藝術研究與策展提供某種洞見，藉此打造更符合觀眾需求的觀展體驗。但反過來說，那也是藝術體驗有相當程度主觀成分的佐證，難以用單一框架解釋。那麼是生理還是心理對「中」與「不中」的影響更大？一個人內分泌失調有沒有可能影響他的藝術體驗？我們期待能看見更多相關方向的研究。
資料參考｜
https://ago.ca/press-release/first-its-kind-museum-activation-invites-visitors-discover-how-their-heart-reacts
▌整理報導：康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