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宏偉的尺度、電影的戲劇張力撼動:倫敦巴比肯溫室的生態粗獷主義翻新企劃|cacao 可口

巴比肯溫室(Barbican Conservatory)是一處所有人都可以共享的綠色文化空間,在巴比肯中心(Barbican Centre)的翻新企劃中,備受期待與關注,它將為喜愛植栽的人們大開門戶,這會是他們在倫敦最愛的據點之一,景觀設計事務所 Harris Bugg Studio強調,「經過四十多年,溫室面臨不少結構與植栽問題,但我們帶入的設計不僅是功能或美學上的,我們希望設計能回應場地的歷史與人性。」

2025 年初,巴比肯中心公布了大規模的更新提案。除了修復 1965 至 1982 年間建造的原始結構與系統的老化問題之外,這次改造還納入了無障礙設施與永續發展等當代課題,期待讓這座藝術場館與時俱進,為未來留下彈性並向所有人開放。巴比肯中心由建築師事務所 Chamberlin, Powell and Bon 於 1950 年設計,是一座多功能的藝術與文化中心,也是歐洲規模最大的同類場館之一,屬於典型粗獷主義(Brutalism)建築代表。

巴比肯溫室的翻新,也意味著他們將為粗獷主義寫就全新的綠色篇章,「空間的宏偉、建築的尺度,和它的比例與戲劇性,皆讓人著迷。這是倫敦市區極為重要的一塊綠地,而這正是我們最熱衷的。」Harris接著說明,「這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空間:它不是植物園,而是城市裡極受喜愛的生態粗獷主義綠地,必須與建築展開對話。」

在設計過程中,團隊邀集多方專家、顧問,甚至也參訪了位於科羅拉多丹佛植物園的粗獷主義玻璃屋,以及東薩塞克斯 Great Dixter 的熱帶植栽,汲取多方靈感。「我們想強調強烈的質感、大膽的對比,以及電影般的戲劇感。」

試圖鬆脫粗獷主義建築一直以來承擔的諸多批評,巴比肯溫室延續生態粗獷主義(Eco-brutalism)精神的正向內涵,與環境工程顧問Buro Happold合作、將活動區域與植物區域分開,讓植物能有更專屬的氣候環境,以及團隊將舊地磚粉碎後回收再利用於乾旱植物基質,實踐循環再生,嘗試讓建築的剛硬和植物的柔韌彼此對話,並重新探索「建築包容自然」的方式。

粗獷主義誕生於二十世紀中期,它是一種建築「去除外衣、直面骨架」的風格——混凝土板、裸露的鋼材,以及一種映照戰後重建急迫性的原始誠實感。它不僅是一種風格,更是一種社會聲明;近年生態粗獷主義正重新受到現代建築界的關注,而生態粗獷主義之所以走紅,原因含括多個面向。許多人認為它比傳統粗獷主義更具永續性,生態粗獷主義利用自然光,並透過樹木、植物與其他綠色元素讓空間更明亮。其目標是模糊自然與建築環境的界線,營造兩者更和諧的關係。將綠意納入粗獷建築設計並不僅止於美學上的考量,它也有實際功能:改善空氣品質、減少熱吸收,甚至為野生動物提供棲息地——例如綠屋頂就能成為傳粉昆蟲與候鳥的家園。

同樣地,生態粗獷主義建築也能快速興建,使其在許多快速成長的經濟體中成為理想選擇。粗獷主義的核心是「功能性」:只要建築能夠實用,就符合粗獷風格的基本要求與期待。

然而粗獷主義建築長期以來都被批評對環境不利,而關於生態粗獷主義的永續性,同樣存在不少疑慮。最大的擔憂之一是其能源效率與混凝土產業的關聯。粗獷主義建築的主要材料是原始混凝土,而混凝土產業正是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大的來源之一;混凝土還可能破壞土壤、甚至污染水源。

長期撰寫生態粗獷主義相關評論的建築師與評論家 Kate Wagner 認為,該風格已經被開發商與企業挪用,他們關注的更多是形象,而非真正的永續性,「生態粗獷主義的美學已經被一種崇尚『原始』與『真實』材料的文化所挪用,但它同時也被剝奪了最初的意圖——建造真正永續且具能源效率的建築。」

而巴比肯溫室的設計不僅單純聚焦功能或美學,更像是一處「說故事與守護」的場域,「我們希望設計能回應場地的歷史與人性。」談及承擔如此重要的任務,Harris 慎重地說:「我們感受到巨大的責任,唯有以嚴謹、尊重與細心來完成,才能對得起這樣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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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報導:林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