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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30

光明的科技地帶和絕對的黑暗空缺—Pierre Huyghe|cacao 可口雜誌

現在是在重生還是毀滅?在龐畢度看著 Pierre Huyghe 作品,你這樣問了自己。Pierre Huyghe 在世界各知名博物館、藝廊展覽後再度回到自己的故鄉-巴黎,展示20年的創作回顧展。他自由的遊走在過去和現在、虛構與現實之間,脫離線型結構,呈現時間的零碎記憶。近幾年哲意性作品,掩飾在植物、昆蟲、動物、人等生命體,去變化,轉化,或代謝自然行為的固定模式,凝固在形象之中的不安表明。「荒謬」的組合與排列之後,誰是造物者?而誰又在扮演著上帝⋯

「我們要去哪裡?猜猜看。當然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這就是我一生故事的縮影-永遠得不到想要的,或者等我得到時,又已經不想要了。」闔上《巴黎人》(Parisians)想著書裡一段無關緊要的對話。我躺在龐畢度廣場上享受十月的巴黎陽光,煙從我指縫中隨空氣飄散。一個法國人走進我身旁,問:要不要一起抽大麻?「 現在?」 不過 , 我正要去看展,雖然我還不清楚在展什麼⋯

Zoodram 1, 2010
A Journey that Wasn’t ,2005

走上右邊手扶梯到達二樓。Pierre Huyghe曾說博物感、藝廊這樣的約束空間已讓他不自在。他打破龐畢度館區限制,擴展至廳外入口處,三幕大型裝置揭開這趟「不清楚」的預示。在過去的十年中,Pierre Huyghe 的作品一直在突破展覽形式,2005 年為了尋找因氣候暖化,冰川融合而出現的無名島嶼出發前往南極洲,開啟一趟愛倫坡(Edgar Allan Poe)《The Narrative of Arthur Gordon Pym of Nantucket》書中的南極冒險的待續旅程,並在紐約中央公園的沃爾曼溜冰場翻拍音樂劇(A Journey that Wasn’t,2005)。2008年他解放雪梨歌劇院(Sydney Opera),24 小時間成為神祕霧氣的植物園,沒有路徑、沒有指示,瓦解音樂廳的功能(Forest of Lines, 2008 )。2010 年他甚至當起園藝師,在馬德里的水晶宮的雷納索非亞(Palacio de Cristal, Parque del Retiro ),用植物打造宇宙中一個烏托邦想像,一年四季的慶典其代表的植物,喚起集體記憶之外,也讓不同民族的人思考身分意識(La Saison des fetes, 2010)。2012年第 13 屆卡塞爾文獻展,Pierre Huyghe 在卡爾紹爾公園內, 放置蜂巢蜂窩頭莫迪利亞尼裸體雕塑與一隻漆了粉紅色腿的白狗,他不想被「藝術」控制,用動物的行為和人類之間的差異, 讓觀者重新思考這土地耕耘滋養者是需要被感知,並思考生活是否被社會組織化。(Untilled, 2011-2012)

A Way in Untilled, 2012-13

50 多件展覽中,通道之間並沒有作特別阻隔,半開放的各自獨立展域內,甚至有些只用布簾作區別,在行進觀賞之間,不免被他的許多錄像作品的交錯聲音所干擾。一開始的不安,漸漸融入Pierre Huyghe 刻意製造的紛亂、不真實的虛構空間中, 如:一部影片裡戴著巨鳥頭的人突然就闖進真實環境裡,你會自問「是自己的幻想?」; 或又在不同展區角落看到螃蟹,海蜘蛛,無脊椎動物的超現實的活體裝置,水族箱內一隻寄生蟹, 頂著雕塑家康斯坦丁‧布朗庫西(Constantin Brancusi)作品 《Sleeping Muse》的巨大複製品面具。我透著玻璃外觀看, 卻望進跟我一樣好奇的他者眼光;或想爭取到最好的觀看視野,在內心中產生人性(或動物、植物,生命體)的欲望本能。接著,我席地而坐看著《The Host and the Cloud》,兩小時多的科幻電影,廢棄的冷清博物館上演著失序的情節:裸露、 性愛或是雜交,不被現實允許的幻覺中。影片中侵入重複性的沉重步伐與審判的發光面板人片段,擠壓著自己的模糊界線。在緩慢與極促的影像處理中,如嗑了過量的迷幻藥,歡愉並迷惘, 迷惘並歡愉。正當你想找個避所依靠時,影像中出現一位無助的女孩說著:「我只是想要愛。」失序的靈魂總算找到歸依。

The Host and the Cloud, 2009
The Host and the Cloud, 2009
The Host and the Cloud, 2009

Pierre Huyghe 自 1990 年初建立各種藝術的不可能性。生活的渴望與失望嵌進他的作品中,現實的潛在可以出現在非真實的行動自由上。就如聽到一個悅耳聲音,那話語輕輕一帶而過並留下一種震撼,你能有所共鳴而為之傾倒。正當你想問「現在是在重生還是毀滅?」Pierre Huyghe可能不會直接回答你這個問題。重生在毀滅之後。毀滅與重生同在。

原文刊於cacao Vol.13 《巴黎/重生》
  • Via: Text / sin sin Kuo Photo providers / Marian Goodman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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