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藝術的眼睛,一探科學的究竟:專訪《匯聚:從自然到社會的藝術探索》策展人紀柏豪、策展執行賴慧珈|cacao 可口

融聲創意的負責人,藝術家紀柏豪說,他現在很少使用「科技藝術」一詞,更傾向用「藝術與科技」、「藝術與科學」替代。這是因為科技藝術容易喚起單一聯想——即藝術家以特定技術從事創作;然而它的範圍其實更為遼闊,展現技術力只是其一,而沒有明確目的,純粹展示某些現象的微妙、吊詭之處,抑或跳脫價值判斷的模糊灰色地帶,都是此類跨領域交集的樂趣之一,近十年間在世界各地更有走向不同的發展。

比如歐盟的S+T+Arts倡議( S+T+ARTS initiative,即科學Science, 技術Technology與藝術Arts,簡稱為STARTS),即是為應對歐洲即將面臨社會、生態和經濟挑戰所成立的計畫,近年徵件方向相當看重聯合國頒布的SDGs永續發展目標。美國傾向以最前沿的科研知識或技術為體,藝術表達為用,令技術進入常民生活;至於台灣,目前正在科技大樓展出的《匯聚:從自然到社會的藝術探索》國際交流展可作為實例。

《匯聚:從自然到社會的藝術探索》(5月10日 起至8月10日)由國科會指導、國研院主辦、融聲創意擔任策展規劃,是國科會首度在該大樓辦理藝文展覽。展覽以「宇宙共生」、「感官賦能」、「網絡交織」與「科藝匯聚」四大主題切入,從太空到地表,高空潛入深海,延伸到歷史與人文;將社會與自然、科學與感性、想像與現實結合,從藝術的角度理解科學。

策展人紀柏豪、策展執行賴慧珈
印度藝術家 Aarti Sunder 的《深海節點故事》(Nodal Narratives of the Deep Sea)讓隱藏在海底的電纜浮出水面,探討網際網路的物質性。 Aarti Sunder 以複雜的圖標將資訊交換的過程述說成一則神話,試圖喚起人們對物質基礎的注意,比如地緣政治、殖民歷史、環境影響等。這個作品展現了非科技背景的藝術家如何以獨特的觀點,檢視技術發展中被忽視的面向。
麻省理工學院過去曾設立「先進視覺研究中心」(Center for Advanced Visual Studies),於1970至1990年代間曾廣邀藝術家與校內科學家合作進行創作實驗,其中包括小野洋子及白南準。即使部分作品所採用的技術今日看來已經過時,但仍能窺見當時藝術家如何結合最新科技,開拓創作的可能性。這個嘗試也促成了後來著名的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的發展。該實驗室的的太空探索倡議小組(MIT Media Lab Space Exploration Initiative),本次以《從地表到天空》(From Earth to Sky)為主題,融合了科學和藝術田野方法,帶來了在極端氣候地形下的實地太空模擬實驗,研究人類在宇宙的生存策略和科技應用。

策展執行賴慧珈點出,《匯聚》最值得玩味之處是它的場地特性——在科技大樓出入的多是科學工作者以及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此外也會有附近的居民在此活動,換言之,不一定是經常出入藝廊或美術館的藝術愛好者,當代藝術之於他們有一定程度的陌生,這都對策展團隊構成挑戰。「我們想要消弭當代藝術與大眾之間的隔閡,讓作品沒那麼有距離,又可以符合空間的調性。」

「國科會是科學研究的專責機構,從這個角度出發,就不會是純粹的藝術展,但我也希望它比科普展又多出那麼一點點。」紀柏豪說。比科普展多一點,意思是不僅僅要引導觀眾從不同角度理解各個學科的價值與意義,也要在藝術表達水準與科研成果呈現間拿捏平衡;而科技大樓大廳做為一非典型、非白盒子空間的展場,正能夠讓不同的族群都能找到共鳴的切入點。

紀柏豪認為展覽一定有知識門檻,但只要能引發觀眾的思考和想像,即便不了解所有細節,也可能產生有意義的體驗。「『讓每個人都看得懂』可能不是藝術性質展覽最需要關注的事,實際上展覽也不可能全盤闡述每件作品,只能帶到跟整體脈絡有關的關懷出來談;但如果觀眾因為作品的氛圍而願意進一步瞭解作品的理念與對應手法,策展的目標便有達成。」
例如來自智利的藝術家Nicole L’Huillier 與 Patricia Dominguez 帶來的作品《全像乳糜》,即將『矽』這個科技產業不可或缺的元素,象徵成當代的奶與蜜,結合身心靈活動中的冥想、共振等元素,透過錄像描繪一場跨維度的量子之旅。值得一提的是這兩位藝術家都曾在瑞士的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進行藝術家駐地,與科學家、工程師們協同工作、交流並發展作品。

《匯聚》的另一亮點是以講座論壇作為展覽現場的延伸,按四大主題分週進行,每週安排兩場活動。Aarti Sunder 在活動中,除了分享展出作品的創作歷程,包含思考網路物質性及殖民脈絡,也延伸到過往的錄像作品中,於杜拜訪談當地印度移工,以及利用 Amazon 的 MTurk 線上人力派遣平台進行訪談的實踐。「Aarti的手法在台灣不會被歸類為『科技藝術』 ,但的確在當前的技術條件下才有實踐可能。而這也是我想談的,你不是非要寫程式,才可以做與科技相關的創作。 」紀柏豪說。

此外,7月初的講座也邀請到拉脫維亞的資深藝術家 Rasa Smite 和 Raitis Smits。 Rasa Smite 及 Raitis Smits 的作品《深度感知》(Deep Sensing)與冷戰、蘇聯鐵幕有關,反映了波羅的海地區特殊的歷史背景,提供給台灣觀眾別於傳統敘事的視角。

紀柏豪也提到,兩位藝術家在他們任教學校另有開設課程,旨在引導藝術家進行跨學科創作。他們將分享自身建立方法論的經驗,對於有志於相關實踐的創作者而言,無疑是個寶貴的交流機會。最後一週的活動主題則是「科藝匯聚」,強調藝術與科學的交融。策展團隊將安排藝術家與科學家共聚分享彼此的工作,以促成未來合作。

紀柏豪與賴慧珈也期待《匯聚》在將來能發展成國際交流平台,而不只是一次性的節日活動,除持續展示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跨域合作,也鼓勵更多非本科出身,但對藝術感興趣的觀眾接觸和參與到當代藝術的創作過程中,感受跨越藩籬後的無限可能。

《匯聚:從自然到社會的藝術探索 | 國際交流展》

  • 日期|2024/5/10 至 2024/8/10
  • 時間|週一至週五 09:00-18:00(國定假日休)
  • 地點|科技大樓一樓大廳(臺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二段106號)
  • 策展人|紀柏豪
  • 參展單位|Aarti Sunder、Chucho Ocampo、共演化研究隊、岩性合作社、Marisa Morán Jahn、Fieldscape & Maggie Cblentz、Nicole L’Huillier & Patricia Dominguez、Rasa Smite & Raitis Smits、李紫彤&孫詠怡、國家太空中心、羅伃君(依姓名筆畫順序排列)
  • 指導單位|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
  • 主辦單位|國家實驗研究院
  • 執行單位|融聲創意
  • 協力單位|共演化研究隊

▌採訪報導:康樂|圖片來源:融聲創意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