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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30

字花專欄:《愛的多重奏》—捍衛愛,也是哲學的一個任務|cacao 可口雜誌

“Defense for love is almost a mission for philosophy.”

《愛的多重奏》(Éloge de L’amour)(2009),英文譯為In Praise of Love,中譯者鄧剛在序中解釋Éloge一詞有頌歌和讚美詞的意思,而「多重奏」在音樂中亦有歌頌之意,最宏大與最微小的,環迴往復,一同組成了「愛」的多重變奏。作者阿蘭‧巴迪歐(Alain Badiou)為法國當代重要的左翼思想家,重要作品有《存在與事件》、《主體理論》和《矛盾理論》等,相較這些需要較多時間進入的哲學書籍而言,《愛》是一本能夠讓人坐在閒適的椅子上,靜靜反思的小書,其中貫穿了政治、哲學與藝術,以對談錄這種輕鬆的方式,於書頁間遙相互應,讓我們重新思考且細心聆聽這個歷經每一個時代的話題——「愛」,如何在巴迪歐回應記者尼古拉‧特吕翁(Nicolas Truong)的提問時,震動交響。

在現代高度資本化的城市當中,各種社會、人際關係不斷形成又不斷破裂,轉瞬之間,物是人非,桃花滿地,「愛」成為濫詞俗語,人們也習慣在不斷的計算和預期之中實踐自以為是的「愛」。面對這種在資本社會底下衍生的消費式愛情:以安全、享樂為上,避開作任何真正深刻的生命體驗;巴迪歐在書中站於左翼立場向世界宣告愛的真正意義:從「兩」為出發點觀看世界,而不是「一」。

在反覆與情人的相處過程中,巴迪歐認為愛讓我們以差異的觀點體驗世界,並且建構真理,這種真理的體驗就是讓每個人不只看到自己的世界,而是放開一己,嘗試進入和體驗對方的視野。愛情顯然不是一次偶爾相遇就觸碰發生的事情,而是關乎兩個個體生命如何持續地互相連繫緊扣,各自的生命軌跡與經歷過的各種事件如何反覆混合交錯,從而漸漸生成兩個人的共同意義。兩個人的愛是一種共同的創造,由兩個人過渡到集體,在愛中展現每人身上存有的一種共產主義的枝蔓與根苗。從二人的愛出發,再到集體的愛和創造,伴侶之間的私密關係便是公共性最原初的根基:一種最小的共產主義單位。

當巴迪歐論及愛的永恆與延續性時,他指出,在我們說「我愛你」的時候,其真正意思是「我永遠愛你」,在現今社會當中,在人前提出「永恆」和「永遠」等等字眼已漸漸成為一件難於啟齒的事情,但在巴迪歐眼中,愛必然是一種堅持,也是兩人不斷延續關係的過程。通過這種「持續」,兩人將在愛中體驗全新的時間性,這當然並非單單指二人永遠相愛,而是「愛」在此處為人們提供了一種想要持之以恆的慾望。

他也否定了「愛不過是性慾的外衣」這種以性為現實名義的說法,這種說法雖有長久的歷史,但卻使人蔑視了愛,解構了愛,使人們不能真正理解愛,忽視了在一段性關係之中,兩人願意將廉恥之心完全放下,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托付予給愛的明證——「愛就意味著愛的體驗包含著欲望」,這種愛的體驗,當然需要以永恆與延續的「宣言」成就。

「若將愛理解為相遇,是對愛的扭曲。一種真正的愛,是一種持之以恆的勝利,不斷地跨越空間、時間、世界所造成的障礙。」巴迪歐的言談和哲理,通過文字的記錄,猶如一把溫柔而使人澄明的油紙傘,在潮濕的雨季供我們一邊閒逛,一邊低頭思考——「愛」,一個如此熟悉又曾經如此使人歡喜、困惑的字詞,如何在生命以及即將走過的濕冷窄巷當中,一一迴響。


原文刊於cacao Vol.11《俄羅斯/愛》

字花談書:如此時代,怎樣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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