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方是一位陶藝作家、多元媒介藝術家、茶人、旅人、策展人。根據她自己的說法,她是「做東西的人」。可能由於她的背景是工業設計而非美術,使得她的創作具有易於親近的欣賞界面,觀者第一時間接收的是她糅合傳統和現代生活的感性,以及凝聚質地、觸感的手藝。

出生於1990年,畢業於實踐大學工業產品設計學系及日本多摩美術大學研究所,専攻陶瓷創作,製作立體造型作品以及茶道具。2016年,怡方於留日期間開始進行「陶瓷的肖像計畫」並持續至今,她訪問多位女性創業者,對話的同時以陶捏塑,抽象的陶瓷雕塑成為她的田野紀錄,這些肖像不是捏出對方的外型,而是共度那段時光所建立起的一種名為「間(あいだ)」的東西。她透過創作結締與當地人更深的關係,也將創作故事記載於Cacao Mag系列專欄。


王怡方 × 芙烈達.卡蘿 的創作密語

Q:如何認識芙烈達?最吸引你的地方是?

王:已經忘了最早如何認識芙烈達,但記憶中她和墨西哥是一起的,自從大學時買到一個可愛的骷顱頭擺飾,我就好想去墨西哥的亡靈節,中間還為此學了西班牙文,但一直還在等這機緣,想在像龍舌蘭酒那樣熱辣辣的國度,和渾身帶刺、色彩絢麗的芙烈達一起跳舞。我最被她吸引的地方是她的堅強、勇敢,一切都從愛出發,消化她遭遇的所有苦痛。

Q:哪個作品最吸引你?為什麼?

王:比起她的畫作,更吸引我的是她的胸衣,手術後用來包覆固定的胸衣,成為她最密不可分的衣著,也是最容易取得的畫布,在《Frida by Ishiuchi 》這本攝影集裡,攝影師石内都鏡頭下Frida的遺物,有著強烈的存在感,她的胸衣像件充滿生命力的雕塑,像即將飛出蝴蝶的蛹,她以一種近乎強權的方式在生活中實現她的愛,多於她自己,也高於她愛的那個人。對我來說那是一種宗教性的愛,面對我們恐懼的那些事,她不避開眼神,那凝視的力量被畫進她的肖像、被刻進她用的物件裡,朝著土壤落地生根(終有一天我們都將回歸的土壤)也因此,她的作品、她的物件、她的故事在她離去後仍充滿重量,超越時間被傳頌著的存在。

Q:自己的創作觀或生活觀有與他疊合或呼應的地方嗎?

王:關於女性,身體性,選擇的意志,生活的詩意。用作品留下不想忘記或著沒辦法忘記的事。如何好好地愛人,如何成為一個自己。在獨處創作的時間中,捏陶是我渡過孤獨最有安全感的方式,是工具也是武器,土在火中不斷地破壞與重生,也讓我學會不害怕地直視恐懼而看到愛,是相信自己有力量,可以毫無保留的去給,可以毫不掩飾的去發掘本質。

Q:這次如何進行構思創作?能開啟什麼對話?觀眾如何觀看欣賞你的作品?

王:我想先透過她的物件與我的身體和Frida開啟對話,第一步就是用石膏繃帶將自己的胸口緊緊纏起,將自己包到喘不口氣,體驗她身體的不適感。每天看攝影集中她的物件、讀她的日記想像她。把自己的右腿也包上石膏,讓自己動彈不得,感到的不舒服與不方便對照Frida真正痛著的骨頭與被切掉的腿,不能相提並論,我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體驗身體的支離破碎,共感她懷孕的從有到無,恨不得把心切掉的那樣剪去的一頭長髮,好痛好痛的所有,都在她的畫筆下重生,腐敗的都成為肥沃。

像撕開一層皮似的先翻了自己身體的石膏模,之後會在用複合媒材去延伸創作,搭配Frida畫作中的元素,用我慣用的陶瓷技法去呈現頭飾、項鍊、胸衣、長靴、燭台等Frida的物件。將芙烈達自畫像中充滿譬喻的荊棘與蜂鳥、頭冠與蝴蝶都做成雕塑,尚有以噴水池作品去呼應「水的賜予」這幅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