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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5

他們花20年拍攝次文化穿著,發現在網路驅動全球化下,現在的年輕人看起來都一樣|cacao 可口雜誌

荷蘭攝影師阿里.凡斯路易(Ari Versluis)與埃莉·烏滕布羅克(Ellie Uyttenbroek)於1994年開啟了《EXACTITUDES®》攝影企劃,拍攝時間橫跨至2014年。拍攝對象遍及全球各大洲,從荷蘭鹿特丹、巴西里約熱內盧、英國倫敦到中國北京,一共154組群像,來自各個階層的社會群體與次文化的穿著打扮。EXACTITUDES®可以被解讀為是對時尚行業,傳統價值觀的對抗聲明,他們並不在乎現在時尚界流行的是什麼,而是在探索街頭的這些人們,在周圍環境與文化的熏陶下,所孕育出的屬於自身的時尚法則究竟是什麼。

EXACTITUDES®》攝影書

「EXACTITUDES」是由exact(準確)和attitude(態度)兩個單字組合而成,這兩人組喜歡人們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做出真正的選擇的態度。在90年代,凡斯路易 看了珍妮.利文斯頓(Jennie Livingston)的紀錄片 《巴黎正在燃燒》(Paris is Burning)對他影響非常大。引發了他對現實脫序的幻想。時尚舞台,還有關於現實生活到街頭上, 每個人都可以突然扮演這個角色的想法。你真正看到的是時尚是周期性的,它流行過後然後以不同的形式回來。他聊到:這20多年的拍攝,你幾乎可以等到那些時刻到來,當然,會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時,你會注意到一定的節奏,我十分喜歡這樣的節奏。

《巴黎正在燃燒》(Paris is Burning)

時尚文化的來源本就取自街頭

兩個人對各種社會群體的穿著主題有共同興趣,這使他們在21年裡,持續不斷地尋找更多的群體,把他們的拍攝對象以統一的身份的方式聚集起來。他們第一組人物照片來自於荷蘭鹿特丹多文化混雜的街頭景象。

1994年的鹿特丹,Gabber文化興起,大家都沉迷於硬派的高科技舞曲中。這種舞曲可以對人的精神狀態產生巨大影響,演變成了足以代表某個社會群體,和他們獨特生活方式的次文化。Gabber的盛行更是直接影響了潮流趨勢,年輕人們花著心思想著什麼樣的造型,可以使跳舞更輕鬆、更舒服,於是派對中的男孩大多都剃著光頭、女孩留著短髮,大家穿著寬大的螢光彩色夾克和運動服,充滿著時尚又矛盾的風格。

凡斯路易把時尚的因素貫穿於拍攝記錄中,也可以說他們的作品一度是影響時尚趨勢的重要元素,他在全球各地對不同類別人物的拍攝,為服裝設計師們提供了大量的借鑒藍本,如:Raf Simons 在2000年春夏系列,便以Gabber文化為靈感打造。EXACTITUDES®作品更像是一種帶有時尚氣息的街頭文化圖鑑,許多潮流設計師與他們做合作,因為它結合了全球各個類別人們的穿衣法則,並展示出街頭文化的多樣性。服裝設計師亦可以根據人物身上的服飾搭配,探尋屬於他們的時尚概念,也許被拍攝者也並不是有意而為之,但時尚文化的來源本就取自街頭。

在身份的表現上,服裝就是人們的第二肌膚。人們很容易被傳統時尚所煽動,一群人將追求潮流時尚,當作顯示自己身份的象徵,並且對於他們來說帶有固定標準化的外觀,可以使其更符合主流的審美法則。但,追隨潮流對凡斯路易來說——「這太膚淺了」,他拍攝的大多數人都不會出現在時尚雜誌上,但他們的時尚確是真實存在的,凡斯路易也不喜歡被稱為造型師,他更喜歡被稱為文化的剖析者,對他來說造型一點都不重要, 因為對他來說現在每個人都是造型師,每個人就是時尚的一部分。

年輕人變得越來越相似,世界正在變得相同

時尚是一種語言,它一定是與身份緊密相連的,凡斯路易一直在試圖尋找身份認同感,而非一種時尚潮流。當然,看到作品你首先一定看到的是服裝,所以他在拍攝時,會盡量精準的還原被拍攝者的造型,與代表這些群體身份的突出細節。

他認為,衡量時裝設計成功的最佳方法是,是否有一個全新的場景圍繞著設計師展開。他舉個例子,某段時間法國人的時尚潮流是被設計師Hedi Slimane包圍的,如果你在那段時間去了巴黎,每個人有都被他影響的氣息,但凡斯路易更感興趣的是,如果在法國另一邊的波爾多地區,是否也有這種影響產生?如果有,是如何延伸的?他更希望看人們創造的東西,而非時裝設計師創造的東西。

《EXACTITUDES®》突破了相對狹隘的時尚規範,站在社會學的高度上,才讓人們從他們的作品中,體會到更深層次的內容,如凡斯路易曾提出過「同類型綜合外型」的概念,並且通過20餘年中,在全球拍攝的作品整理中,發現這種文化現象。他也語重心長地聊起:在歐洲,你可以去哥本哈根、羅馬、柏林或馬德里,在那你會發現現在的年輕人看起來都一樣,幾乎沒有真正的次文化,一切都是由網路造成這股同質性的。

除了在時尚界與社會學有所探究,《EXACTITUDES® 》項目,也有更深層次的人類學意義,它不僅僅是趨勢觀察,而是被時尚所覆蓋的真實的社會學問題,他們正在尋找人們,用來標記和保護他們在社會中的位置的人類學代碼。在經過近20多年的觀察和拍攝後,凡斯路易已經養成了從不評判任何人的基本原則。每個人的存在都有其自身的價值,這樣的社會價值是不只是通過時尚就能夠表達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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