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派為什麼不快樂」:關於幸福,人際關係的影響力比你的還要大!|cacao 可口雜誌

自由派——這個標籤其實有點含糊,因為它可以指稱公共形象天差地遠的兩類人,一類是擁抱個人思想自由,主張嚴加約束國家權力,另一類則要求政府減少對市場的干預,並且支持自由貿易。前者往往被捧為社會公義的化身,後者在普羅大眾觀感中,更接近無良企業主的打手,為虎做倀,但本質上他們隸屬同一思想體系。在台灣,則可以將「自由派」理解為經常就特定議題發聲的「進步派」——肚子裡沒墨水的不算,當然也不包括渴望當權者溫情目光而甘為鷹犬的那種。

近期,在紐約時報的版面上出現一封讀者投書《自由主義者如何更快樂?》指的則是前者。在這篇文章中,作者布拉德.威爾科克斯( Brad Wilcox) 開宗明義的指出,絕大多數的美國自由派並不覺得自己快樂,反之,保守派更容易感到幸福。而可能令你感到意外的是,他所提出的理由並不基於意識形態,也與社會經濟地位完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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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派為什麼不快樂?最為普遍的觀點認為,保守派和自由派的「快樂感」落差,在於對政治、社會不平等看法的不同。保守派由於對現狀感到滿足,而將其所身處的世界予以合法化,反之,自由派便沒辦法對發生在眼前的不義輕易釋懷,這樣的假設很直覺,但某方面來講,也等於宣判自由派死刑——當你的快樂取決於社會正義的實踐,很難盼望集體進程能趕上個人的期待。

任職於美國維吉尼亞大學,主掌調查美國人民婚姻狀態,以及該狀態之於社會的影響力的全國婚姻計畫(The National Marriage Project)的威爾科克斯有著不一樣的看法:真正有助於人們快樂的,是那些能夠為我們的生活賦予意義、方向和團結感的人際關係。換言之,在美國這個案例裡,快樂感端視一個人與家庭、信仰、社區的聯繫程度,而自由主義者對該些元素的維繫,態度顯然較為消極。

他列舉多項數據佐證他的觀點:在18至55歲的年齡區段中,保守派與自由派的已婚比例(55%對41%)、宗教出席率(44%對18%),而在評比自我快樂度上,有22%的保守派表示他們「非常快樂」,自由派則是17%。威爾科克斯認為,這樣的差距不能僅以兩個群體在收入、種族、年齡、性別,或社經地位的差異來做解釋,自由主義者之所以過得越來越不快樂,很可能與其日趨世俗的態度和行為有關:強調獨立人格、否定舊有的價值觀、拒絕家庭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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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心理學家Barry R. Schlenker等三名共同作者發表在《人格研究雜誌》(Journal of Personality)的研究指出,保守派往往具備更多的個人能動性/主體性(個人對行為擁有完全的控制能力,自由派則相信社會結構對人的制約)、更積極的人生觀(自我價值感)、更超然的道德信念(如伴隨宗教信仰的高道德感、違規行為必須負起對應責任) ,正是這些差異,以及對社會公平有無基本的信任,導致了「快樂感」的不同,而以上特質均源自於更加傳統的生活背景。換句話說,一旦自由派重新尋得信仰、找到婚姻、參與宗教/社區活動,那樣的落差便會消失,這是因為與周圍的人建立聯繫,意味的並不只有責任,在新的身分中,人更可能在平凡而忙碌的生活找到更多的目標與意義。但威爾科克斯的投書重點,並不在於恐嚇自由派趕快找個教派皈依,而是強調人類作為社會動物此一事實,問題並不在於站穩什麼樣的立場,能夠從家庭生活得到滿足的自由派,也能和保守派一樣快樂。

你同意威爾科克斯嗎?儘管台灣與美國的社會脈絡截然不同,但假如你身邊或社交圈中,有一兩名政治狂熱者甚至無償網軍,你或許會有保留地贊成他的看法——任誰都想和「養吾浩然之氣」的自我陶醉保持距離,他們的「快樂」無非是搜索霸凌異議者的機會,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獲得真正的幸福?「除非所有人都安全,否則沒有人安全無虞!」的堅持值得崇仰,但個人幸福是否非得從社會制度的改革入手?或者,對事涉他人福利與尊嚴的制度的關注,與愛你的家人、愛你的鄰人的行為並不互相排斥?

▌整理報導: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