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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5

土耳其音樂:來自伊斯坦堡的呼愁|cacao 可口雜誌

站在博斯普魯斯海峽(İstanbul Boğazı),思緒就如同蘇菲派的迴旋舞(sema)一般飛快迴繞著。作為伊斯蘭世界的最後一個帝國──奧斯曼帝國的首都,伊斯坦堡承載了許許多多的記憶。突厥、塞爾柱、奧斯曼,一段段的歷史不復存在,只剩下在樂器上撥弄的聲音引人憑弔。

不遠處,清真寺傳出了喚拜聲(ezan),拿著薩茲琴(saz)唱土耳其長調(uzun hava)的吟遊詩人,作了小淨準備禮拜。托卡匹皇宮(Topkapı Sarayı)庭園中傳來號角、鐃鈸與大鼓的聲響,軍樂隊(mehter)正雄壯威武地呼唱著,是莫札特《土耳其進行曲》的印象所在。晃過一條街道,一旁阿拉伯罐鼓(darbuka)搭配著腳鈴聲,身批薄紗的肚皮舞孃,若隱若現地扭動水蛇腰。塔克辛(Taksim)廣場上,街頭藝人演奏著傳統的篳篥管(mey),那裊裊繚繞的餘音,難道是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呼愁」(hüzün)的來源?在他的書裡《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裡提到的「呼愁」,帕慕克說:「傳統的定義,呼愁是指失落及伴隨而來的心痛與悲傷;而另一個較積極、較悲憫的認識,則是伊斯蘭教內的一種神祕教別──蘇非(Sufi)派的呼愁,是因不夠靠近真主阿拉。」

與西方音樂相較,土耳其音樂有著截然不同的結構與理論。作為伊斯蘭世界最後一個大帝國──奧斯曼帝國的首都,伊斯坦堡有著傲世的歷史。一如伊斯蘭世界最著名的天文學、製圖學、建築工藝依賴數學一般;土耳其的古典藝術音樂,也沉浸著數不清的數字與公式。

細數節奏,不似方音樂節拍規範的概念,反到是以鼓聲高低強弱來構成的循環節奏型──烏蘇爾(usûl),其原義為「程序」。有兩拍子的尼姆蘇非揚(nimsofyan)烏蘇爾,也有三拍子塞邁依(semai);有3+4的印度型 (Devr-i Hindi),也有4+3的土朗型 (Devr-i Turan)。不同的烏蘇爾,組合了成千上百的節奏型態。

「nimsofyan semai Devr-i Hindi」的圖片搜尋結果

聽聽音階特色,搔到癢處的微分音,那是土耳其─伊斯蘭音樂特有的木卡姆(makam)調式特色。不同於西方音樂使用將一個八度分為1200個音分的十二平均律。土耳其音樂使用的是以寇碼音律系統(komalı ses sistemi)為基礎的二十四律;基本音程單位稱之「寇碼」(koma),源自古希臘話的「切片」(κόμμα/komma/)。根據霍爾德寇碼(Holder koması)律制,一個八度均分為53個寇碼,每個寇碼約22.6145音分,並以兩個八度為完整的音階。在這律制系統之上,土耳其古典藝術音樂甚至使用超過五百多種的木卡姆調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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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卡姆與烏蘇爾,帝國文明下的音樂理論,是當代土耳其音樂的根基。伊斯坦堡的聲音,繚繞在清真寺的讀經聲,宮廷裡令蘇丹激賞的肚皮舞鼓樂,戰事前線的鼓號軍樂,或是海峽邊悠悠的笛管,莫不表現了過去伊斯坦堡輝煌的文明。曾經縱橫三大洲的奧斯曼帝國今何在?只留下音樂的呼愁發人幽思。


土耳其音樂推薦

「伊斯坦堡地圖─土耳其藝術音樂曲集」(İstanbul Haritası, Meşk-i Alem İstanbul- Türk Sant Müziği Besteleri

〈無法傾訴的痛〉(Söyleyemem Derdimi Kimseye)、〈我聽說你已忘了〉(Duydumki Unutmuşsun)、〈故友〉(Eski Dostlar)等土耳其人朗朗上口的曲子,搭配著烏德琴(ud)、卡弄琴(kanun)的即興性獨奏(taksim)和間奏曲(peşrev),伊斯坦堡自古老流傳下來的歌謠,經由宮廷藝術家的編曲,成了最引人鄉愁的經典。Aziz & Jet土耳其藝術音樂樂團所詮釋的23首曲子,透過聲音描繪了一幅幅伊斯坦堡的地圖。

「土耳其肚皮舞」Nasrah(Turkish Bellydance: Nasrah)

相傳肚皮舞源自古埃及皇后懷孕時模仿眼鏡王蛇扭動時的形象,以減輕生產時的痛苦,又說是古代女祭司祭神的舞蹈,無論如何,他都是奧斯曼宮廷中最引人注目的舞蹈之一。作為伊斯蘭的中心的伊斯坦堡,世界各地的精華匯集於此,大臣找來了印度、波斯、阿拉伯等地音樂家與舞者,以其取悅蘇丹。至今土耳其風格的肚皮舞仍一直引領著世界的風騷,融會世界各地的肚皮舞音樂更是不容錯過。

延伸閱讀:伊斯坦堡的一天零一夜


原文刊於cacao Vol.12《伊斯坦堡/夢》

作者:夏米爾‧葉樂(Şamil Yaprak),本名葉俊呈,台南國樂人,政大民族學系碩士,大學就讀政大土耳其語言與文化學系。大學以來透過土耳其語言,直接且深入了解突厥世界音樂。研究所就讀政大民族學系,更進一步地研究土耳其歷史並比較研究土耳其文化以及台灣文化的差別,興趣是讀書時能夠沖上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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