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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26

日本與台灣,跨文化消費的慾望與想像|cacao 可口雜誌

對許多台灣年輕人而言,東京是一生必去的都市。它的美好絢爛,如同巴黎、倫敦、紐約,甚至過之而無不及。它距離台灣不遠,並非僅因三小時的飛行,而是過去五十年殖民的文化影響,日本文化在台灣年輕人日常生活中悄然刻入,是慾求時尚、現代的「先進想像」。然而,對許多台灣老一輩的人而言,東京是日本帝國殖民的權力中心,是歷史記憶的創傷,也是台灣現代發展的成功模仿藍圖,混雜了又愛又恨的矛盾情感。

觀光消費商品。懷舊想像的力量重新整合了殖民歷史,並在消費文化的運作之下,逐漸建構一種從未真實存在的「台灣/日本」凝視圖像。

另一方面,青少年聚集的西門町也大量築起類日本的跨文化媒介景觀(cross-cultural mediascape)。西門町見證時代與權力的變遷,從殖民政府的日式休閒空間打造,而後台灣政府極力「去日本化」擺脫帝國殖民色彩,不斷在西門打造上海歌廳的懷舊空間。 而到九○近代的「再日本化」再度登台上演, 將西門改裝,重新安置成一個「擬東京」的青少年流行去處,是與東京同步的現代想像之處。許多批評者認為這是台灣自我殖民化的行為,甚至是泯滅國格的思想。

台灣流行文化從不隱藏對日本文化的迷戀與收納,政治上則展現帝國權力重返的焦慮與批評。實際上,西門町的繁華帶進了美國二手街、塗鴉文化、紅樓同志商圈以及那些幾乎與日式文化混合的韓國商品與店家。而中山區小日本也同時飄散著濃濃的美援遺留下的西洋文化。近郊的九份,更因為觀光的打造, 而成為一個又中華又日本的懷舊想像商品, 反向地輸入日本,建構著不曾存在的過去想像。這些日式場景為殖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歷史,然而架構在跨文化交融的景觀之下, 台灣經歷了冷戰、美式、日式以及韓國各種跨文化消費景觀的在地寫入,逐漸改寫了這 些地景的歷史意義。

消費主義一手打造著日本殖民時代的懷舊, 另一邊則鞏固著先進、現代的日本地位,除了帝國權力與國家機器的建構之外,跨文化消費的力量開始以小型,個人消費打造的方式販賣著「想像」,塑造著空間的新歷史意義。

這些地方也靠著消費主義打造的「日本氣息」 (無論是先進或懷舊)而重返殖民場景,得以復興其繁華的過去,召喚著想像中僅屬於台灣的揉雜歷史想像。不僅如此,個人消費主義逐漸取代以往巨型的現代模型打造,以全球消費流通的力量開創出不同的跨文化景觀與想像。西門町不只是哈日、也哈韓,更有著聞名東亞的同志聚落文化。那些懷舊的日本場景,也暗藏著濃濃的中華氣息(九份)與西洋風情 ( 中山北路 ), 揉雜 、 反映出獨特的台灣社會氛圍與歷史結構。帝國場景轉化為消費場景,更因此力量而反向吸引日本投以觀光凝視的目光,帝國權力翻轉的可能,未完、待續。


原文刊於cacao Vol.02《柏林/轉變.移動》
  • Via: Text / Shih-Piao Chao Photographer / Katrina Hs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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