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電影都談孤獨,但最能打動我們的也許是《計程車司機》(Taxi Driver)。風華正茂的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頂著失眠的眼睛,開出租車在大街上遊蕩⋯⋯,然後碰見《的士判官》(《計程車屠夫》)裡的黃秋生。這是開玩笑的,但場面想像起來很有趣吧。
《計程車司機》原聲帶由作曲家伯納德.赫曼(Bernard Herrmann)製作,即便你只記得住那段薩克斯風旋律、即便你沒去過紐約,也會同意如果我們能「聽」一座城市,紐約的孤獨就該是那個樣子。
可以說,那是世界上最性感的陰鬱了。不甘於平凡的慵懶,流淌在潮濕污穢的街頭───就像電影主角咒詛著城市,又捨不得別開視線。
他等待什麼呢?一段浪漫的愛情?只有女人能給的救贖?
這份焦躁在他心底滋生成暴力及瘋狂。
不,我們別再美化反社會人格。歸根究底,那完全因為勞勃狄尼洛臉孔俊秀。然而每次雨過天青,每個倒映五光十色街景的水窪,都不期然地使我們想到這部電影,這段旋律。
還有就是深夜的歸途。如大半夜沒有目的的兜風,或聽完一場十一點鐘才結束的表演,搭乘末班車返回住處,聽車門嘟嘟嘟地關上,匡噹匡噹的軌道聲在車廂裡迴響。你可能盼望著手機裡的訊息。你也許留意到自己在車窗上的倒影。整個城市在外頭奔跑。
好異樣的平靜。於是你打開手機裡的音樂播放器。《計程車司機》原聲帶,當然了。不過這段路很長,你還可以有其他選擇。
Trygve Seim 《Different Rivers》
Trygve Seim 是來自挪威的薩克斯風手,在這張專輯中,他專心營造那些在你心底低迴的東西,用輕柔的和聲與長音,如水流般緩緩流動,節奏好似不存在。《Different Rivers》會讓你一下子來到午夜,不知該看向未來的目標,還是修整一路至此的傷口,真的是「拔劍四顧心茫然」。你忽然有再喝一杯的念頭,於是途中下車,去尋最近的一間酒吧或超商。是這麼悲的一張專輯。
Iro Haarla Quintet 《Vespers》
在感受過《Different Rivers》的寂寞滋味後,你該來點優雅及寬慰。Iro Haarla 是芬蘭爵士鋼琴手暨豎琴演奏家,在樂曲間響起時會給你帶來種宛如漂浮的感受───實際上搭乘末班車的你也是名符其實的漂浮在城市邊緣,是該睡覺的時間,但還兜兜轉轉抗拒著沉入無意識。這裡有種溫柔的張力。
Bobo Stenson 《Reflections》
瑞典鋼琴手 Bobo Stenson 在此為您獻上一點點冷感,一點點疏離。輕盈的樂聲晶瑩但不鋒利,剔透卻溫潤。鋼琴是主角,貝斯與鼓點恰如其份地克制,有時琴鍵會退到它們身旁,讓你一下子意識到原來它們一直地發出低語。這是唯有你孤獨時才能發現的城市的一層,彷彿處處是預兆。
Richard Beirach 《Eon》
Richard Beirach 來自美國,但他的個人事業始於 ECM。這能夠說明他音樂裡的抒情成分及和聲豐富度嗎?其實無所謂, 《Eon》專輯就像車窗外劃過的流光,層層疊疊,一股印象派繪畫般的模糊感覺,將夜色及情緒盡收眼底(或耳中)。一張適合獨自聆聽的專輯,留給你的心一塊自省的空間。
Gary Peacock 《So Green》
美國貝斯手 Gary Peacock 曾與 Bill Evans 和 Miles Davis 那樣的大師合作,許多在美相對主流的樂手如 Tony Williams、Albert Ayler 等人的專輯也見得到他的身影,但他真正擅長的卻是低調的小編制作品,以貝斯講述無人知曉的故事,那種低音共振的感覺極其性感。路線小眾,卻有深刻的情感層次。
Julian Priester 《Love, Love》
我們已經冥想許久,該是時候表露出少許熱情意識了。由美國長號手 Julian Priester 擔綱,你不難在《Love, Love》的豐富音色呈現,發現它與70年代融合爵士的親近性。但相較 Miles Davis、John McLaughlin 等人高速狂放的做派,Julian Priester 更重視不急不徐的律動感,你感受到的晃動不僅僅來自車廂,連心情跟著輕輕脈動起來。
企劃編輯:康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