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欄填寫__|李祐緯:好像什麼都可以放到劇場裡噢,這是我覺得劇場最棒的地方|cacao 可口

「我覺得要有一個可以讓自己進去喘口氣的地方。」

跳舞、雜耍或饒舌,對李祐緯來說都像膝反射。他和朋友盤踞花博公園一塊空地,一週一回,練舞、練雜耍或什麼都不練,立地放鬆,成住壞空,好好喘一口氣,讓舊的慢慢過去。

職業欄填寫:劇場工作者

但該拚的時候,還是很拚。李祐緯身兼數職,裝台演戲編導設計還能剪輯,一開始很OK,但時間一久,他開始疑惑是自己太有用?還是環境太差勁?進入後疫情時代,人與人之間距離微妙轉變,想不通透,以毒攻毒,做成製作。《一個人也要很快樂 A.K.A Lonely God》讓李祐緯成為2022年「年度藝穗獎」得主。得獎之後,劇場工作仍舊又累又不穩定,但他還是沒有想過離開。

自主發起各類小型競演活動,不確定有沒有價值,但不被吞噬,才能活回現實。李祐緯做「AirMic Battle空氣麥克風之對決」、「周杰倫雜耍EMO大賽」,「年終講經」,而也因正式、非正式,大劇場、小舞台一路演,《伊底HIPHOP斯王》才出現在今天,HIPHOP白熱化的2024,李祐緯把經典希臘悲劇做成underground饒舌競技場,台上或許沒有贏家,但參與的觀眾,都有可能擊潰一次生活襲來的回馬槍。

2010年的《伊底帕斯王》

但,為什麼是《伊底帕斯王》?

「我剛上戲劇系時,很快就上到了《伊底帕斯王》這個劇本,課堂上的老師要求我們寫一個劇場演出的企畫書,當時深受嘻哈文化影響的我,反覆玩味『伊底帕斯王』的諧音,覺得應該要做一檔『伊底HIPHOP斯王』,所以想要改編這個劇本的想法其實很久了。」

戲劇系青澀小大一,後來漸漸知道,「劇場裡面的嘻哈,大多時候都是裝模作樣,好像嘻哈只是一種形式,文化的轉譯跟執行都不是那麼重要。而這件事的困難也在於,因為HIPHOP本身的樣子太明確, 對於這個文化,大多數人有著很強的刻板印象,所以直接放到劇場裡面,看起來不是很鬧就是很怪。」,但時代讓嘻哈再次火了起來,台灣選秀節目更推波助瀾,血氣跟emo都有了被榮耀的舞台,「還有近年來發現國外饒舌歌手的創作形式越來越多變,也聽到更多有著饒舌味道的實驗音樂,對於嘻哈與饒舌的刻板印象似乎逐漸鬆動。」因此李祐緯再次看到機會點,回到這個主題上,投入以時間和心力。

圖片由兩廳院提供

2024年的《伊底HIPHOP斯王》

李祐緯真的是嘻哈仔。他沒有在攝影棚裡和對手battle 1v1,他和一群跳街舞的homie,吆喝出一場場「年終講經」饒舌趴,逼彼此練功,第一屆辦在2022,大疫臨頭,每個參與者各自在家寫,用創作欲對抗生活的不盡人意;2024年「年終講經」集結八位饒舌歌手,各有才情,無論台下一個人或一百人,他們都一樣拚盡全力。然而也是在這個夏天,李祐緯要把大家送進劇場,一起演《伊底HIPHOP斯王》,「我也有想過找劇場演員或是音樂劇演員加入這個製作,作為演員,大家都很擅於去『扮演』。但這次演出, 我希望更自然地呈現HIPHOP的氛圍,大家不是去演一個饒舌歌手,而是真的在饒舌,才有機會做到我想要的作品的樣子。」

《伊底HIPHOP斯王》依舊環繞在《伊底帕斯王》,文本裡的高潮迭起會成為整場的flow和punchline。文本轉換或許不難,難的是,氛圍的掌握,李祐緯流露出一點點不確定,他說著,「大家在livehouse聽表演很鬆,氛圍很棒,觀眾和樂團或歌手有著聯繫,大家在那個瞬間是結合在一起的。我就想劇場有沒有辦法也做到這點,我希望觀眾可以把《伊底HIPHOP斯王》當成一張看的專輯,大家一起跳舞、一起玩,就像看演唱會一樣。」

圖片由兩廳院提供

確實被饒舌的奶水滋養,當年石破天驚的蛋堡,仍是李祐緯心中經典,也因此,即使《伊底HIPHOP斯王》跟主流饒舌不盡類似,他仍希望饒舌圈的人來看、來感覺《伊底HIPHOP斯王》,「饒舌除了在流行音樂文化裡,也能成為劇場藝術的一種表達方式。讓大家看看,在劇場用饒舌講故事,會是什麼模樣。」

任何一個職業與創造都源於生活,關於生活和創作的問答:

Q:請和讀者分享你的一天

祐緯:以劇場工作來說,一天會分成三個時段, 早上、下午和晚上,所以其實要說規律的話, 大概就是這件事情是很規律的,這三個時段我都有可能在工作,即便沒有出門也還是會在家工作。不過通常非常極端,我要麼就是工作到爆,要麼就是沒事到爆、廢到爆,然後我又很喜歡做些有的沒有的,像是我喜歡煮菜, 我很常半夜12點煮菜,會把煮菜當作調劑。

Q:除了煮菜還有什麼紓壓的方式嗎?

祐緯:我很喜歡學東西,學東西的過程,我都當成在玩遊戲打怪練功,煮菜會挑一些沒做過的功夫菜來挑戰,學手沖咖啡、調酒的時候,也是不斷鑽研跟嘗試,像中毒一樣著迷。

Q:生活跟劇場之間的關係是?

祐緯:我對一件事感興趣就會一直做,會去想還有什麼可能性,所以其實像調酒好像也可以寫成一個劇本;所有事情都是符號,那只要它是符號,我就有機會可以操作它、處理它, 讓它產生故事。

Q:你心目中的理想生活樣貌是?

祐緯:如果很有錢的話,我想要我的公寓裡有一個中島廚房,然後要有一個大餐桌,讓朋友來家裡吃飯。其實我好像不是享受跟朋友吃飯的感覺,我更喜歡的是自己親手產出東西的過程。

▌採訪報導:林圃君|攝影&動態攝影:陳志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