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就是真正的魔法:專訪《綠幕幻影》凱勒.尼奧|cacao 可口

能吸引觀眾的注意力是項特權。芬蘭藝術家凱勒.尼奧(Kalle Nio)如是說。

專注是最稀缺且純粹的慷慨形式——這句來自哲學家西蒙.韋伊(Simone Weil)的名言,在媒體爭相競奪、分食人類時間與注意力的年代越發擲地有聲。某種意義上,現場表演是二十一世紀的神蹟,令全場觀眾花上一兩小時,像單一個體一樣思考與感知。

現場表演是一種魔法。「如果你要我在藝廊展示和現場演示二擇一,我會毫不猶豫選擇現場。」

凱勒.尼奧,芬蘭視覺藝術家,同時也是一位魔術師,即將在2023馬戲節帶來作品《綠幕幻影》(12/29-12/31,臺北表演藝術中心),他和我們談到對觀眾的期待:沉浸在神秘中,別試著尋找解釋或原因。「我想它更接近夢境或詩歌的邏輯。」

《綠幕幻影》是傳統魔術、當代投影、現場表演的交集,凱勒.尼奧的雙重身分也令我們聯想到以《月球旅行記》名垂青史的喬治.梅里哀(Georges Méliès),比起電影製片人,魔術師才是他的本業。在電影發展史上,將拍攝剪輯技法與舞台機械、魔術互相結合,似乎是再自然也不過的嘗試,也造就了今日龐大的實物及視覺特效工業,但對凱勒.尼奧而言,其中仍有懸而未決的問題。

問題發生在魔術與戲劇間的拉扯。當故事足夠有趣,觀眾會想知道結局,並覺得魔術干擾了故事的流暢度,反過來說,當魔術足夠強大,人們就不會再關心故事了。「魔術就是如此特殊的藝術形式!」凱勒.尼奧熱衷於尋找魔術的表達可能性,不斷嘗試與其他元素相結合,他認為自己的觀點在每件作品中都有所調整,以《綠幕幻影》而言,是魔術師與視覺藝術家各勝半場,一切手段與技術的公開在光天化日之下——典型藝術家的作派,然而,觀眾仍無法一下子掌握其中玄機與奧妙。這是講究神祕感的魔術師性格。

可以說,凱勒.尼奧最感興趣的是在魔法與現實間抓取平衡,他致力於思考魔法的定義——為什麼我們明明無法解釋或理解日常生活中絕大多數的事物,卻執意認為自己能區分什麼是真實?他更認為,科學家和藝術家的成就,實際上也改寫了我們對於不可思議的事物的想像。

凱勒.尼奧給我們舉了個例子:鬼魂。「大家習慣將鬼魂假設為半透明的存在。但它為什麼是半透明的?是因為攝影技術和舞台魔術的進步,如佩珀爾幻象(Pepper’s ghost)就是鏡子與光源的魔法。換句話說,在攝影技術被發明之前,人們集體想像中的『鬼魂』與現在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

在這層意義上,藝術就是真正的魔法,它改變了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且進一步影響到世界的運作邏輯。《綠幕幻影》有魔術的成分,但即使身在現場,你可能也無法辨視出哪個環節是基於傳統的障眼法,哪個環節是光影遊戲,那正反映了進步的技術與魔法無法區辨的現實。對於《綠幕幻影》,你需要做的是放下一探究竟的偵探心理,放鬆享受這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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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勒.尼奧《綠幕幻影》

時間:2023-12-29 (五) 19:30、12-30 (六) 14:30、12-31 (日) 14:30

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採訪報導:康樂|照片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