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動長髮，就像召喚海洋：立陶宛女孩在世界長髮大賽施展魔法｜cacao 可口

這絕對是女孩們人生中最印象深刻的回憶之一，在這天，他們略施脂粉，身穿做工精緻華麗的洋裝，壓抑不住興奮心情，驕傲又羞怯的臉頰冒出粉紅光暈，他們一一站在舞台上，解放留了好久好久的頭髮，讓頭髮像年輕的海洋傾瀉而出，席捲台下每雙眼睛。

頭髮會為每個女孩帶來啟蒙，關於身分、地位、美，甚至力量。在不同文化中，長髮被賦予各式象徵意義，北歐神話詮釋長髮為地位；中國瑤族的女人一生只在3歲和18歲各剪過一次頭髮，他們相信頭髮是「血氣所化」，不能隨意修剪。在立陶宛，長髮則源自異教時代女巫與魔法力量的傳說——直到今天，這個地方仍在書寫關於頭髮的神話，在名為「Konkursas Pasaulio Ilgaplaukes」的「世界長髮大賽」中，女孩們盡顯長髮魅力，他們認為頭髮可以充滿私密性，也能屬於集體娛樂。

攝影師Francesca Allen對「世界長髮大賽」始終感到好奇，「我想拍這個比賽很多年了。就像我這一代的許多攝影師一樣，Flickr 和Tumblr 是我的靈感泉源，我在上面看到一張1992年拍攝於立陶宛世界長髮大賽的照片，這張照片長久盤旋在我腦海。2018年我開始做些研究工作，但總是因為疫情或其他原因一再延後。今年我終於下定決心，和我的立陶宛朋友 Karolina親自拜訪這個比賽，並發展《Plaukai》（立陶宛語中頭髮之意）攝影計畫。」

「原本以為這場比賽會有更多歷史脈絡可挖，但實際上它更像一場選美。」當200參賽者齊聚一堂，會發生什麼事？Allen接著分享，活動現場整天放著強烈節奏的流行歌，氣氛有趣輕鬆，還有販售刮鬍膏、指甲油和美妝產品的攤位吸引人群，以及實際上，參與比賽的的女性，各個年齡層都有，「比賽在一個大型場館內舉行，各年齡層的參賽者會排隊等候，一位拿著麥克風的男性會依序請他們上台，接著兩位戴紅手套的女性會從髮根量到髮尾。頒獎典禮前，女孩們會依照身高順序站在台上，然後一齊轉身，對觀眾甩頭髮。這一幕奇妙又令人著迷。」

即使不為創作前來，只是單純作為一名觀眾，也會感到興味十足，隨著使用相機積極捕捉令人心動的瞬間，Allen的內心感受逐漸變得不同，「在現場我傾向使用黑白底片與閃光燈進行拍攝，我想要捕捉頭髮的質地與光澤，並和會場外的人像交錯拍攝。那些人像中帶著一種脆弱感，而頭髮的特寫照片則隱去臉孔，使得頭髮幾乎成了一個獨立的物件或存在，但它又與每個人的身份如此緊密相連。」

雖然名為「世界長髮大賽」，Allen認為現場其實更接近一種「共享儀式」的氛圍，「所有人都在梳理頭髮，直到最後一刻才解開辮子。你能看出那頭長髮背後投注了多少心力與時間。這不只是『讓頭髮自然生長』這麼簡單的事情。」Allen也把握機會和參與活動的年輕女性交流，觸及為什麼留長髮、之於他們的意義又是什麼等題目，「其中一位女孩說，參加這場比賽是從小的夢想；而另一位則說她很快就想剪掉長髮。立陶宛關於頭髮的民俗與歷史相當豐富，但我認為，整個世界其實都對頭髮著迷，尤其對女性來說，頭髮關乎於重要的身份認同。」

出發前，其實Allen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但此次拍攝是全新的體驗，他說起當自己身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他學習放棄預設、放下控制；「我不是那種能輕鬆做紀實攝影的人，不會主動並強勢地闖入場域，但我希望能以安靜與敏感的眼光去接近事物，希望讓這樣的氣質也能呈現在作品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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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報導：林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