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光線操作,還有知道什麼時候按快門:美國攝影師Larry Fink照片中的快樂、憂鬱,以及慾望|cacao 可口

「如果我不是攝影師,我就會因為想觸摸一切而進監獄。我在生活裡極其追求物質,攝影對我來說就是慾望的轉化。」

拉里.芬克(Larry Fink),怎麼跟讀者您介紹他好呢?

讓我們這麼說吧,他的照片會讓所有懷疑攝影價值的人閉上嘴,是那樣一種直擊人心品質。閉上嘴不是被駁倒憤憤不平生悶氣,而是沒有足夠豐富的詞彙量去描述那細膩灰階裏頭藏著的靈魂。而這靈魂擲地有聲。

我們也沒有,否則就不會用「靈魂」這個詞了。

〈Self Portrait With Molly〉。Photo via The New York Times

如果單張照片已經夠讓人玩味,當你深入他的作品集時,又會有另一番發現。他彷彿很輕易地遊走在截然不同的社會階層中,一邊是社交名流菁英,一邊則是純樸的鄉村居民。而他們有著等量的深度。這是基於高明的操作光線技巧,當然了,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按快門。

出現在拉里.芬克鏡頭前的,有 20 世紀 50 年代「垮世代」的人物,彼時與這群人過從甚密的爵士樂手,以及他們的後進,一干民權運動人士;然後是 70 年代,他的步出波希米亞聖地格林威治村,走進特權階級雲集的曼哈頓。

Photo via The New York Times
Photo via All About Photo
Photo via NOWNESS
Photo via Artsy

他是真正意義上「中堅階層」——出生在布魯克林左翼家庭,父親是保險業律師,母親是一名馬克思主義者。那令他對一切的不平等都懷有正義的信念,同時又熟悉所有上流社會令人眼花撩亂的人情義理。

對於上世紀中期的叛逆歲月,他是這麼說的:感謝當時差一點把他扔進監獄裡的法官,及管束他的假釋官,「他們阻止我成為一個沒有底線的愚蠢流浪者。」至於為什麼鑽進燈紅酒綠的名媛仕紳堆?「因為對這些人永不饜足的慾望感到好奇。」

也許你腦海中已經描繪出一幅保守派的肖像——這番話太有那種奉行傳統,有道德潔癖的老學究味道,但更真確地說,這不左不右的立場更多是基於一種同情。拍攝對象是菁英還是常人,對他而言都無所謂,這些人的外觀或許有鮮明的社經地位差異,但其中的快樂、憂鬱、慾望都是相似的。

Photo via aperture.org
Photo via The Art Newspaper

儘管也有那種精心安排過的照片,但他的作品更多帶有「打帶跑」的街頭攝影氣質。據說他拍攝情形是這樣的:先想像你生活在70年代,受邀參加一場晚宴。你很緊張,因為出入的人大多你不認識——好不容易有個熟人從入口走進來,你快步上前想抓住求生索時,忽然一個人手持閃光燈出現在你面前,「喀擦!」

你還沒弄清那是怎麼回事,這人已消失在人群中。也許你這輩子再也不會碰到這個人,甚至你根本對攝影集不感興趣,然而你見到相識的人那一瞬間湧上表情的興奮、安心都已經被捕捉到。這就是拉里.芬克的攝影,他關注的是生命本身的活力,而非感傷。

Photo via Galerie Julian Sander
Photo via aperture.org
Photo via Musée Magazine

我們會說,剩下的都是加分項了——比如氛圍感十足的黑與白、故事性,或部分評論家特別鍾愛的人文主義情懷。長期以來,攝影都因其機械性而迷人,我們看似能操控其中變因,但每每通過觀景窗凝視世界時,卻總會為那與肉眼觀察截然不同的倒影而激動。然而芬克真正關心的顯然不是那個小框框——否則他沒必要湊到你跟前去照相——他在乎的觀景窗以外的世界,那些切切實實的生活經驗,能否滲透入照片中。

參考資料:原文網址

▌整理報導: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