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年代稍早的時候——可能某些地區現在還是這樣——女人得等到男人用完餐後才能上桌。我們是在一個來自民風淳樸小鎮的朋友口中聽說這件事。沒道理的規矩是不是特殊節日限定不能肯定，但我們記得那位朋友提起這件事笑裡帶怒，不甘心的模樣。
如果連用餐都有如此陋習，平時生活的邊界感與身體界線更不用提了。
童年經歷會帶給人多少影響呢?
路易絲．布爾喬亞（Louise Bourgeois）也有類似不快的經歷。《藝術家食譜》（Museum of Modern Art: Artists’ Cookbook）是一本由藝術和美食愛好者瑪德琳．康威 （Madeleine Conway）、南希．柯克（Nancy Kirk）與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合作的書籍，於1977年發行，書中選錄了薩爾瓦多．達利、安迪．沃荷、威廉．德庫寧（Willem de Kooning）等當時最著名藝術家喜歡的食物以及他們對飲食的思考。相較達利與沃荷清楚解釋了他們的最愛（由紅色蔬果為主食材的紅沙拉及番茄奶油濃湯——後者怎麼就一點也不讓人意外呢），布爾喬亞更多把重心放在對童年的回憶。
即使沒有影音記錄，你依然能從文字裡讀出幽幽的口吻。布爾喬亞提到，她小時候在法國生活的時候，有人告訴她做飯是贏得男人的心的捷徑（也許張愛玲是耳聞這個說法後自己接了下半句），「今天我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但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相信著它。」
在那個時代，男人有權力隨時吃到一頓熱騰騰的飯菜。由於父親有夜歸的習慣，母親身體欠佳無法長時間在廚房勞動，家中的晚餐往往由她包辦。布爾喬亞必須要在廚房裡一連等上幾小時，就為確保每道菜端上桌時都是溫熱且新鮮的。
這當然是浪費時間。不快的回憶讓她很長一段時間敬庖廚而遠之，只靠優格、蜂蜜和黑麵包果腹，這項飲食習慣她維持了一輩子。直到1938 年與丈夫遷居到紐約，她與烹飪的關係才改善，布爾喬亞會為來訪的友人燒製法國經典家常菜。然而童年陰影仍不時浮現。精心烹製的佳餚在被端上餐桌前，她有時會忽然做出毀掉食物的舉動——因為她無法等待家人到齊入座，品嘗並認可她的廚藝。
在《飢餓藝術家食譜》，布爾喬亞提到烹飪須要具備需要有「雕塑意識」，對食材的處理須如同對雕塑材料的運用，展現作為藝術家獨特的思考方式，那必須在原始與精雕細琢間取得平衡，在粗曠裡保留細膩的氣息。在布爾喬亞的烹飪理念中，體現著她對平衡與對比的敏感。
當然，要宣稱在布爾喬亞那裡食物、烹飪與藝術是三位一體，那也未免有些煽情了。但她時而會將飲食場景與情感（《父親的毀滅》即為一例），與對身體和性別的探索連結，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最後提供一份布爾喬亞的食譜給各位讀者參考，大家不妨動手跟著做，見識一下布爾喬亞的手藝究竟如何。
羊腿配烤蔬菜
食材（10 – 12 人份）
5.5 公斤羊腿
1.5 顆大蒜，剝成 25 至 30 瓣
5 匙百里香
6 片月桂葉
蕪菁去皮
胡蘿蔔（carrot）去皮
防風草去皮
白蘿蔔，洗淨切頭
紅蘿蔔（red radish）
地瓜或馬鈴薯
蘋果
做法
將烤箱預熱至 260C。
用刀尖將每瓣大蒜插入羊肉至少 2 英吋深。大蒜必須分佈均勻。
以百里香覆蓋羊肉，加入月桂葉。
放入烤箱烤 15 至 20 分鐘後，將溫度降至 190°C，將蔬菜放在羊肉周圍。烤 1 小時 45 分鐘。取出後靜置一會兒。可搭配蔬菜沙拉和紅酒作為晚餐。
參考資料：原文網址
▌整理報導：康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