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ÜCY在音樂中嬉戲:將音樂之路的第一年,轉化成專輯中的巴士站牌 |cacao 可口雜誌

「我在寫歌的時候,沒有想過將來要作成專輯。」即將於六月份發行首張個人專輯的LÜCY說,她寫歌沒有目的性,不是想湊齊十一十二首歌好滿足專輯的完整長度,也不強求在年內發行好報名金曲獎,而是紀錄。也因為這個緣故,比起高規格的錄音品質,她更喜歡Demo的粗糙感,雖然原始,但能將眼前不被察覺的一切保留起來。

我們感覺到,似乎對LÜCY來說,沒有什麼比當下還重要——當下彌足珍貴,因為人類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快轉未來。自2021年發表首支單曲,她花了不少心力在習慣創作、演唱以外的行程,除接受採訪,每每表演過後,也要急著自拍上傳,免得過了「時效性」,被快速滾動的娛樂文化遺忘。收起隨興而為的藝術家性格,是她正在學習的事情。

這是LÜCY的第一年。也許將來還有第三年、第五年、第七年,到時候她對這一切又有什麼想法呢?我們不得而知。但這次的訪談,或也記錄了人一輩子只能有一次的,面對名氣的青澀。這次的訪談,是關於她的此時此刻。

2021年迷你專輯《Folk Ÿou Live Session》

每首歌都是生活的一個節點

自小學習古典的LÜCY回憶,她的創作萌芽於兩個階段,第一次是小時候的鋼琴課,明明老師要求按譜練習,她卻是練著練著便即興起來,也因此經常挨罵;第二次則是在高中,流行音樂班上的多數人都有貝斯、吉他,課餘時間便彈著玩,「因為鋼琴沒辦法隨身攜帶,好奇下我就請同學教了我幾組簡單的和弦,回家刷弦刷出心得後,旋律就自動從腦海浮上來、可以開始哼歌。這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有能力創作。」

從一開始用手機錄音,以IG十五秒限動的長度發表,到蒐集精選動態,用GarageBand作成Demo,以至於和專業製作人打造第一首單曲,LÜCY形容自己就是一個喜歡在房間寫歌的平凡女生,喜歡聽獨立音樂,作的也是獨立音樂,但這裡的「獨立」指的是創作全程都在臥室完成那種,沒有特定方向,特定曲風,可能這首作的是Dream Pop,下首就變成重搖滾。

與時下串流平台主導的聆聽習慣有別,LÜCY的首張專輯會是一張黑膠唱片,除收錄一首和日本搖滾樂團合作的歌曲,其餘都是個人創作。「這張專輯很像旅途,是我這一年踏上音樂之路的感覺,每首歌都是一個站點,有各自的情境感和畫面。」那是什麼樣的旅途呢?「應該算大自然吧?寫歌的素材源自於生活中遭遇,可能是戀愛、友情、家人,都很不一樣,所以『路途感』是很重要的概念,每一個當下都值得珍惜。」

2022年迷你專輯《電線桿上的鳥》

「穿裙子,還怎麼倒立啊?」

自2019年開始創作至今,LÜCY參與過兩次大型的現場演出,她說站上舞台與自己埋頭寫歌排練最大的不同,是能清楚感受到現場觀眾喜不喜歡,有沒有聽進去。「所以妳看我的現場,眼睛應該都是閉著的。」LÜCY笑道,她是以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方式享受舞台。個性化的表現也發生在表演服裝,如kkbox風雲榜現場,由設計師Juby回收Levi’s舊衣改造、紮染藝術家Howard通過不同手法呈現相異結果,將單寧布的藍變得繽紛有如宇宙星河的秀服,「我個人覺得像冰淇淋。」

對LÜCY而言,回收舊衣不只事關環保,更是一種從小養起的偏好,她喜歡色彩多樣的衣服,尤其是舊衣。直到現在,LÜCY仍會從母親和母親的友人那裡接手舊衣,「她們會定期寄來好幾箱給我挑,讓我跟我妹自己剪自己加工,這樣一來,妳的舊物品就成了我的新衣服。」她強調,很多古著是僅此一件的--不僅數量上,設計也是,而一件衣服可能承載著許多回憶,比如,它曾伴著主人去旅行走南闖北,到了下一個人手中,等於是接續未完的旅程,舊衣的意義也正在於此。

LÜCY說,衣服是種可以穿很久的東西。她不喜歡買衣服,是因為有許多衣服是貴在牌子,品質卻沒有相稱的價值。如果不是她主動提起,我們根本想像不到《電線桿上的鳥》單曲封面上,那件頗有維多利亞時代女性服飾色彩的古著,只花了三十塊錢。然而,在音樂圈中,潮、時尚的形象對一名歌手而言似乎仍有其必要,對此LÜCY又是怎麼看的?

「我穿什麼都有活力啊,活動方便就好。穿裙子,還怎麼倒立啊?」她笑著說。


設計師來聊參與Levi’s服裝改造宣傳服

photo by Howard

渲染設計師Howard:我們這次的進行方式是以改造Levi’s 提供我們的二手丹寧去以upcycled的方式給它們另一種風味。我們一開始是在想、要怎麼樣做這個套裝時,是以6-70年代的rock n roll 風格,因為比較接近Lücy的vibe。我個人是覺得非常的開心,可以參與這次的創作機會,因為在美國這種丹寧外套加上牛仔褲的套裝叫做”Canadian Tuxedo”( 加拿大燕尾服)。

Levi’s 在1951年為美國歌手Bing Crosby創造的一種look,當時Bing Crosby在加拿大穿著Levi’s牛仔褲跟外套,被高級飯店拒絕check in、說他穿的不夠正式,Levi’s Strauss 聽到之後,幫他創造了一套燕尾服全部用丹寧製作。也是我的榮幸可以用Levi’s Taiwan 提供我們的丹寧去做這個Canadian Tuxedo!

所以我們的設計企劃Erika跟設計師Juby,提出以外套做成喇叭褲的下擺的想法覺得會很有趣,所以在執行的時候,我的內心是非常的興奮。我們跟Lücy討論完想法、跟要染的紫色跟粉紅色比較具有舞台效果。接下來就是我開始創作的時候了,這些丹寧的顏色都不一樣,有些比較深有些比較淺,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先以部分漂白的方式在二次上色,保留一些原本丹寧的顏色,這樣子的處理才可以讓大家知道還是以丹寧去做改造的。

我個人是非常支持這種時尚環保的意識!我剛開始做tie dye的時候,就是要用自己有的舊衣服或是在thrift store找到的二手衣物去做改造,除了會用我自己的衣服做實驗跟創作以外,也會去跟親朋好友們要他們的舊衣,把可以染的衣服都染完。看到他們拿到我的作品時都讓我很滿足,加上是把一件舊的衣物,換上新的面貌讓我更開心。我從2017年就開始吃全素(vegan),我最初吃素的原因,就是發現在美國的畜牧業是非常不環保跟不人道。

photo by 古拉斯

服裝設計師Juby:這次的丹寧改造,由我、王續穗還有Howard一起構想的。一開始我給了Howard很多二手服裝給他試染各種顏色,在請王續穗直接在Lücy身上立裁服裝,我們認真地完成這項任務,過程充滿了實驗精神,也很謝謝Lücy願意配合,當然,我們做得很起勁!直到看到她穿上我們改造後的衣服,其實給予我很大的力量。那種鼓勵跟支持有時候用錢試買不到的,我也很謝謝這次的團隊夥伴。

▌採訪:Kuo sinsin|報導撰寫:康樂|圖片提供:Lü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