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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1

流浪是回家唯一的路|cacao 可口雜誌

「我要去流浪。」對現代人而言是一句極度浪漫的宣誓,但是immigration的原意又可以解釋作離散,在政治、歷史、社會的變遷動盪之下,民族部落間的遷徙、農村到都市的移轉、傳統與現代的衝擊。於是,在流浪的過程中,「何處是家?」成為一個哀愁的問題。該如何在失落的文化與土地間探尋生命最初的根本?流落他鄉的音樂家選擇用音樂刻劃遷徙的軌跡,那是回家的路。

2001年,由策展人鍾適芳帶著一群喜好音樂的夥伴,創辦了一年一度的《流浪之歌音樂節》每年都邀請眾多來自世界各地、 各民族的音樂家,表演屬於自己家鄉的音樂,用音樂浪漫地說著家鄉故事,說給觀眾聽,也說給自己聽。例如來自新疆的音樂家馬木爾,在歷經從新疆遷徙到北京,從漫天黃土的家鄉去到喧囂繁華的都市,在移動的過程中,他的音樂也誕生了新風格,除了原有的哈薩克民謠,到開始加入頗具實驗性的工業噪音元素,音樂風格的融合彷彿也象徵了自身生命流離的軌跡。 而周雲蓬訴說的則是當代人共同面臨的流浪,講述農村人口進入都市底層後的無奈與失根。

2015年《流浪之歌音樂節》
« 邊界移動兩百年 » 劇照
« 邊界移動兩百年 » 劇照

說到世界音樂,鍾適芳老師安靜了幾秒後說:「世界音樂不是一種音樂的分類或風格,只是一個貪圖方便的標籤。」確實,我們現在所說的世界音樂就是泛指所有英美語系主流音樂,以及西方古典樂之外的所有音樂,非洲的民謠、土耳其的搖滾樂等等,都被簡化地劃入世界音樂的範疇。為了拉近民眾與來自不同文化的音樂家的距離,流浪音樂節除了每年都會設置音樂影像館,播放相關紀錄片,並且開設工作坊之外,去年開始了一項新實驗,在演出結束之後,音樂家會帶著樂器在中山堂的大廳或穿堂隨興地席地而坐,開始演奏,周遭的群眾圍成一圈,聆聽著一段段陌生而美麗的異域故事,打破文化和語言的界限。

身處一個充斥功利主義的社會,忍不住會想問:「假如有一天做音樂沒有獎可以得、沒有錢可以賺,那麼還要做音樂嗎?」

「當然要!」音樂家的烏托邦該是什麼?鍾適芳老師開始回溯烏托邦的定義:「一個美好而和平的世界,每個人都滿足而簡單的活著。也許就是能夠一邊做自己想做的,同時又不會受困於生計。」她這樣回答道。但過不久鍾適芳老師又若有所思的說道:「但這是可以達成的啊!烏托邦應該也有不可能存在的意涵吧!嗯⋯那大概就是有一天世界上再也不存在難聽的音樂, 所有音樂都是言之有物的!真的是不可到達的美好啊!」

« 邊界移動兩百年 » 劇照

鍾適芳老師也和我們分享了不少在生活中,積極地身體力行, 尋訪、重建自身生命根本的音樂家:泰雅族音樂家雲力思,除了透過音樂積極為原住民發聲,也大力宣揚回到以部落為單位的社會、打破國家界限的理想;日本的魂花樂團 (Soul Flower Mononoke Summit)除了帶著音樂投入阪神大地震災區重建, 自身生活中,也落實回歸自然的極簡生活;客語音樂家林生祥更是始終不間斷地在音樂這條路上用生活小事對抗社會大體制。他們一邊流浪,一邊追尋自己的根基、傾訴自己的故事,然後在流離與對抗的過程中,帶領疲憊的靈魂一步步回歸記憶中遙遠卻真實的原鄉。


原文刊於cacao Vol.15《UTOPIA》

關於受訪者:鍾適芳,1993 年創立台灣獨立音樂廠牌「大大樹音樂圖像」,自此成為台灣獨立音樂的重要推手,除了引介國內外民族音樂,也是林生祥、檳榔兄弟、雲力思、羅思容等台灣獨立樂手的製作人。2001年她創辦「流浪之歌音樂節」,以專業性和高水準的製作,將好音樂發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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