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科學的角度看「植物意識」:植物,更像是「智物」,它們有深邃的智慧想傳授給我們|cacao 可口雜誌

為什麼千禧一代如此痴迷於室內植物?室內植物的視覺性,在社交媒體上引起流行,特別在Instagram上;植物帶來的撫慰效果,同樣成為都市人談論的話題。雪梨大學進化生態學家莫妮卡·加利亞諾(Monica Gagliano),她進行了開創性的實驗,表明植物具有學習、記憶和選擇的能力。除此之外,她還懂得如何與植物溝通。她認為與其把植物稱為「植物」,倒不如說是「智物」,它們有深邃的智慧想傳授給我們,當然,我們要懂得如何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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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s Spoke the Plant (book review) – British Druid Order Blog
《植物這樣說》(Thus Spoke the Plant)

她在2018年出版的《植物這樣說》(Thus Spoke the Plant)描述了植物的智能( intelligere)面,她用了這個詞的拉丁詞源,「智能」的字面意思是:在兩者之間選擇。所以智能強調了決策、學習、記憶、選擇,這些詞都是有含義的。它們屬於認知領域。她把她的這些工作都定義為「認知生態學」。

這種智能可以被稱為「分佈式智能」或「集體智能」。她現在正在對這些問題進行實驗。因為植物沒有神經元,也沒有大腦,而人們通常認為大腦是所有這些行為的基礎。但就像黏菌和別的沒有神經系統的基礎動物一樣,加利亞諾認為植物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加利亞諾最著名的實驗是用含羞草做的實驗。含羞草俗稱敏感植物(sensitive plant),當它的葉子被碰觸到時,會立刻閉上。她做了一個小裝置,可以讓植物從15厘米的高處掉下來。裝置底部設有軟墊,當它們掉下來的時候,便會落在上面。這種植物在受到外界干擾,特別是來自潛在的捕食者時,就會閉上葉子。當葉子合上時,會有大的、帶刺的、尖尖的東西伸出來,以此震懾捕食者。事實上,它們不僅會把葉子合上,還會鬆拉下來,就像在說:看,我死了。這裡沒有好吃的。

一遍又一遍地把這些植物扔下來,對植物和動物來說,重複無用的行為是沒有意義的。它們很快就會知道什麼是無用的,自然也就不會浪費精力去做沒什麼用的事了,那麼,當潛在的天敵不是真的,而且跌落後也沒有不良後果的時候,含羞草能不能學會不合上葉子呢?

這個實驗針對的是一種特殊的學習方式,叫做「習慣養成」

加利亞諾連續丟60次,之後有一個大的停頓,讓它們休息,然後再把上述步驟重複一遍。但是,在前三到六次掉落時,植物們已經重新張開了葉子。所以沒過幾分鐘,它們就清楚地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就像在說:天哪,這真的很煩人,但這並不代表什麼,所以我就懶得收葉了。因為只有葉子開著,我才可以享用陽光。

所以,當威脅確實存在的時候,保護自己與繼續進食和成長之間有一個權衡。加利亞諾又讓這些植物不受干擾地生長了一個月,然後再對它們重複了同樣的實驗。它們表現出自己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是需要經過訓練的。

「這絕對是記憶。」加利亞諾篤定的說,並且她這實驗室和用蜜蜂或老鼠做的實驗是一樣的。因此,植物使用「記憶」和「學習」這兩個詞是完全合適。有的同事指責她把植物人格化了。但她強調這並不是人格化,這是描述過程的詞語。「記憶」和「學習」不是兩個獨立的過程。沒有記憶力,就無法學習。因此,如果一株植物符合所有標準,做著老鼠和蜜蜂能夠做的事情,那麼實驗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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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植物不僅會產生自己的聲音,而且它們還能傾聽

後來,她用豌豆做了實驗。毫無疑問,植物在真正的決策中做出了選擇。這個測試是在迷宮的環境下進行的,測試的內容包括要在向左和向右之間做選擇。選擇的依據是,如果你選擇了一邊,你可能會有什麼收穫。她對豌豆做了一項研究,結果表明,在迷宮中,植物可以根據水聲的來源選擇生長方向。當然了,因為它們需要水。所以當它們試圖找到水源的時候,它們會用水聲作為信號來朝著迷宮的那一端生長。她還發現植物也會發出自己的聲音。聲音信號從植物中發出。

她稱這種聲音為「咔嚓聲」。因為很難用語言描述人類還不夠熟悉的東西。研究結果表示:是的,植物不僅會產生自己的聲音,而且它們還能傾聽。植物會向著特定的頻率移動,然後對潛在的天敵咀嚼葉子的聲音做出反應,而其他暫時沒有受到威脅的植物也能聽到。植物似乎在說:哦,那是掠食者在啃我鄰居的葉子,我最好提高我的防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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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加利亞諾正在準備出版,一篇題為《植物的思想》(The Mind of Plants)的論文與同名書。在這個語境裡,語言用於描述植物的各個方面,比如它們如何改變自己的想法,以及它們是否具有能動性。這裡有「人」嗎?這些問題超越了科學範疇,而且具有倫理的影響。植物要求我們改變對環境的社會態度。但加利亞諾覺得,我們使用的語言是有問題的,因為以這種方式表達的問題需要一個「是」或「不是」的答案;如果答案不能是以「是」或「不是」呢?

這個問題就像許多人會問「植物有情感嗎?它們能感覺到痛苦或快樂嗎?」加利亞諾認為這些答案都不是在「是」或「不是」上,這不僅要看你對「感覺」和「快樂」的定義,還取決於你希望植物的哪部分感受到這些東西(如果它們能感受到的話),以及你如何以人類的方式識別這種情緒。植物可能比我們更快樂。只是我們不知道,因為我們不是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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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格利亞諾與森林科學家蘇珊娜·西瑪德(Suzanne Simard)和彼得·沃爾萊本(Peter Wohlleben)提出了一系列關於智能本質和植物意識(vegetal consciousness)的科學與哲學問題。但加格利亞諾的不同尋常之處在於,她毫不避諱自己與薩滿和傳統治療師的經驗,以及她服用迷幻藥的經歷。對於她公開這一方面「並不科學」的個人經歷,也曾經受到抨擊過。

加格利亞諾認為,採用「非西方」的方式,去探索世界是她科學工作的一部分。他聊到:我們只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討論這個問題,這是西方的世界觀。但我也從一個非常不同的角度,即原住民的世界觀,我與植物有著密切的關係。為什麼這種世界觀要遜於前者呢?當你真正探索這些觀點時,它們需要你的經驗,你不能僅僅通過思考來理解。我個人的經驗告訴我,植物肯定能感覺到很多東西。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會用這些詞來描述快樂或悲傷,但它們是有感覺的生命體。我們都是有感覺的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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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報導:Bohe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