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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7

打開村上春樹的衣櫃,《村上T:我愛的T恤》:「我想T恤對我來說象徵著自由。」|cacao 可口雜誌

村上春樹不陌生的讀者一定知道,他雖然是位小說家,但也十分擅長撰寫各種主題的雜文,爵士樂和古典樂寫點,慢跑旅行寫點,身為創作者的自覺也可以寫一點。按理說,他再寫什麼也不讓人感到驚訝了,但今年十一月,村上還是讓我們跌破了眼鏡——這次他以堆在家中衣櫃裡二百多件T恤為對象,發表了一本文集《村上T:我愛的T恤》(Murakami T: The T-Shirts I Love)。

《村上T:我愛的T恤》(Murakami T: The T-Shirts I Love)書封。

「我沒有蒐集T恤的計畫,通常是看到一件很酷的衣服便買下它,此外,人們也會送T恤給我。不知不覺中手邊已經堆滿了T恤,當然,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把它們寫成一本書。」在接受紐約時報的郵件採訪時,村上春樹回覆道。小說家認為,「神秘感」是T恤的魅力來源之一,在他的收藏裡雖然不乏旅行或在國外生活時購買、獲贈的紀念品,但在此之外,村上也擁有大量來路不明的二手衣:不知道由哪間廠商生產,上頭的文字圖像同樣讓人一頭霧水——舉例而言,一件蓋印著「我在番茄醬上擠上番茄醬」字樣的紅T,一件寫著短篇小說《東尼瀧谷》主角名字「Tony Takitani」的黃T,更精確來說,是這件T恤決定了小說主角的名字。

這件印有“Tony Takitani”字樣的黃色T恤購於夏威夷毛伊島,花了村上春樹一美元。他說:「在我一生中所做的所有投資中,這一次顯然最有價值。」

雖然兩百件T恤是個驚人數量,有趣的是,它們多數是附帶戰利品。是村上在舊貨店遍尋不著屬意的舊唱片,隨意在店內閒逛時入手的,「美國的舊貨店對我來說就像遊樂園。」小說家這樣形容。雖然你不可能看到村上春樹穿番茄醬T恤出現公眾場合,但小說家的確以「每天都會想穿」為添購標準,他在給紐約時報的回信中寫道,「作為一名職業作家最棒的事是,你不必忙著通勤或開會,你可以自由穿想穿的衣服。我幾乎不繫領帶或皮鞋,夏天我的首選搭配是T恤、短褲和運動鞋,當天氣變涼時,我會在T恤 外面穿襯衫或夾克,用長褲代替短褲。我不打算放棄這種舒適、自由的生活方式。從在這層意義上,我想T恤對我來說象徵自由。」

村上春樹在普林斯頓大學講課時的紀念T恤。
「保持冷靜,___」句型源自1939年二次大戰期間英國政府的宣傳海報(Keep Calm and Carry On),雖然村上很喜歡貓閱讀書本的圖案,但他也坦承自己臉皮沒厚到穿印著「保持冷靜,閱讀村上春樹」的T恤四處亂晃。

T恤對村上有特別意義嗎?他的確有無比珍惜的T恤,那是他第一次(1983年)在檀香山完成全程馬拉松賽得到的紀念品,但《村上T:我愛的T恤》這本書,除了在回憶漫步以外,更多是反思,反思人們對認可的依賴——長期以來,購買、蒐集、穿著印有商標的商品,一直是忠實消費者展示自豪感的一種方式。他在書中寫道,如印有藍寶基尼、法拉利圖騰的T恤「只有昆汀.塔倫提諾才撐得起來」,而穿著BMW、保時捷發行的T恤,則會讓你看起來像個在居酒屋裡「大喊『鰻魚定食來一客,另外再加一串烤鰻肝!』的傻瓜。」

不無嘲諷,但幽默。同樣的態度,他也用以檢視自己的特點和癖好,剖析是衣服上的什麼激發了他的靈感,為什麼覺得動物圖案怎麼看都不對勁,以及為什麼他永遠不會穿帶有蝙蝠俠或超人標誌的T恤。《村上T:我愛的T恤》是作家軼事、經歷、生活態度和想法的集合,它挖掘了一段極為私人的歷史,就像人們之所以選擇某件衣服,是因為它符合價值觀,或在其中看到自身性格的某一部分。可以說,這樣的收藏,會比文字所揭露的私人細節更能說明一個人的身分。儘管村上春樹解釋「T恤只是自然而然累積起來的東西」,但或許正是收藏行為本質上的平凡,賦予了行為意義。隨處可見的紡織品到一位以魔幻寫實主義風格聞名世界的小說家手中是什麼樣子?雖然該書目前還未有發行中文版的消息,但我們能肯定,那會是一疊不受拘束,令人心情愉快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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