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刻板印象的粉紅新加坡:我希望新加坡看起來像一個有插圖的童話故事|cacao 可口

「新加坡乾淨、有效率,除此之外別人想到這個國家,就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人會說它是美麗的。」新加坡攝影師Nguan,自從大學在美國學習電影製作後回國,便開始尋找新穎的方式來展示這座城市。他走入小販攤、公共住宅到螺旋樓梯等地,拍攝自己國家被忽視的角落,「我決定採用讓每個場景都像彩繪舞台佈景一樣。」最後他將所有照片覆上一層夢幻般的柔光,新加坡在Nguan的鏡頭下,看起來像是巨大而孤獨的柔和夢境。

對看不見的頌歌

Nguan 是土生土長的新加坡人,但自大學前往美國學習電影製作開始,他發現國外長久以來對於新加坡的刻板印象,讓他決定拍下真實的新加坡,撕下那些神秘單一的標籤。 「我最喜歡單個、冷酷、巨大的建築,我可以把它們浪漫化」,儘管聽起來有些暗黑面,但他對每一張照片的顏色使用、俏皮的構圖,反而給人奇怪的舒適感。一旦你開始瀏覽他的 Instagram,就很難停下來,他也很清楚知道這一點。Nguan 關於新加坡的拍攝從2004年起一直持續至今,曾有媒體評價他的作品是一系列展現寧靜城市生活的彩色肖像。

出版了兩本攝影書《遠離孤獨》(How Loneliness Goes) 與《新加坡》(Singapore),刻意將日期在內的一切描述性文字全部刪去,以此將真實交還給觀者,只因為——「我喜歡照片的意義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化,我對文字會固化讀者對圖像的理解保持警惕。」文字解釋的不在場,使得我們可以更加自由地解讀照片中的一切。在Nguan 的照片裡,我們能猜到哪些是他站在陽台上按下的快門,哪些是他向城市的天際線望去時的捕捉,甚至能在一些細枝末節裡,感受到穿梭其中的陽光和風。

Nguan 一直以來都堅持使用底片相機拍攝,讓陽光與底片本身的質地發生奇妙的互動。他最喜歡在太陽落山前的兩小時進行拍攝,這是最恰當的時機。在某次拍攝時,他意外地發現了建築樓上的彩虹,他尤其喜歡這張照片,這也是他2017年出版攝影書《新加坡》的封面圖片。他希望將彩虹的寓意賦予這個他從小生長的地方,這或許也是我們喜歡往遠處眺望的初衷——對一切再次心懷希望。

重新定義國家偶像

他曾在受訪表示,如果說這些照片是寫給新加坡的一封情書的話,那這一定是「一封意在引起人們擔憂的信」。因為隱藏在其糖果色調背後的,是他對整個國家經濟快速發展下社會結構變形的質詢,和都市化導致人際關係問題的隱憂。

他照片中頻繁出現的建築,是新加坡著名的公共住宅。在五六十年代,為了解決大多數居民的住房問題,新加坡建設管理局組織修建了密集高層建築的組合大樓。但隨著發展,這些大樓模式並沒有替階層的財富分配到平均,福利制度的漏洞就是潛在的最大問題。他的攝影記錄,恰好就是對不平等、不公現狀的一次溫柔提醒。

公共住宅常常配有螺旋樓梯,經常出現在 Nguan 的照片中。最初是為了便於夜間清除人類排泄物而建造的,然而,這些色彩繽紛的建築特色面臨著不確定的未來。並非所有的樓梯都受到國家保護條例的保護,當這些建築物落入其他營造建商時,照片中的那些樓梯可能會被拆除。他也特別喜歡拍公共住宅的走廊,因為它們包含了當地居民生活的證據。「每條走廊都像是一條獨立的街道」,可能在走廊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或是栽種許多植物。許多居民將公寓外的走廊區域視為自己的,以裝飾為榮;但其實住房法規規定居民應該保持公共區域整潔,他覺得這是新加坡人的小反抗,他補充說這也是新加坡人的一個明顯特徵,你繼續做任何你可以逃脫的事情,只要當局閉上一隻眼睛。

Nguan 認為新加坡是一個處於中間狀態的青少年國家。「這座城市的快速發展導致新加坡人集體懷舊,因為他們記憶中的國家已經消失(或)很快。」粉紅色的新加坡,是既有對過去的渴望,也有對未來的擔憂。

無論是拍下小販攤、宗教節日、婚禮和葬禮上常見的彩色塑料椅子,但他也關注大自然,經常能看到九重葛花朵出現在照片內。現在其明亮的色調現在被稱為「新加坡粉」。他最後聊著:新加坡是一座從叢林中崛起的城市,我想表明我們的真實本性無法粉飾,我認為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樣子——我們天生就不安,那是我想知道部分。

▌整理報導:Bohe H.|圖片來源:Ng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