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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03

職業欄填寫:__︱林志鵬:比起遍佈在生活裡的時時刻刻,身體只是創作的註腳|cacao 可口雜誌

如果你是從可口雜誌紙本時代,就在關注可口的讀者,那麼你一定不會對林志鵬(編號223)感到陌生。五年的可口專欄作者,定居在北京,每期交稿都在不同的城市、在不同的時差,為我們帶來旅行紀事的專欄。往年他都會趁台灣合作邀約像劇場拍攝、唱片拍攝或是2013年在可口策劃下,寶藏巖的個人攝影展等等,在工作空擋之餘與我們一聚。今年因為疫情關係,全世界的人們停止了飛行計劃,索性,我們越洋採訪了老朋友223,他剛好在雲南山上,敲定好下山時間、在朋友的刺青店裡,與我們開始聊起他的攝影之路。

單看223這個代號,很難從其中看出什麼玄機。它得放到次文化的脈絡中,才具有意涵,例如王家衛的電影,或是中國獨立攝影界。長期以來,普羅大眾將編號223視為私密生活的窺探者,作品中的超現實色彩,也被看作地下(Underground)式品味;但對他個人而言,鏡頭能記錄的,只會是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離經叛道並不為挑釁,而是忠實反映自身對於世界的所知所感;在那裡,世間萬物是平等的,醜陋與美麗,都是瞬間。

延伸閱讀:編號223專欄:是日熾熱

職業欄填寫:攝影師

我是編號223攝影師。正式走上攝影的道路以前,從事的是媒體編輯工作,為雜誌做內容策畫。在當時,攝影只是業餘愛好,我會把自己拍的照片、寫的文字發表到部落格,那樣的型態有點接近個人的電子雜誌。

可能因為創作的題材較少人涉及,以及風格化呈現,我的底片攝影作品漸漸得到關注,開始接到來自畫廊、展覽的邀請。由於作品累積到一定數量,再加上堅持與足夠的運氣,離開媒體工作後,我的職業就是攝影。

在攝影集外,我也出版過文字作品,文字作品多半是我旅行的記事,但是完全不是旅行導覽書,旅行我也不愛走觀光客路線、風景。文字與圖像是不同的媒介,但同樣來自我這個人,很放肆、很恣意,很多關於曖昧與性;而照片比較特別的,是它代表了我對肢體性表達有一種長期的興趣以及愛好:早期更為激烈,這些年則偏向內斂緩和,並且融入個人的生活狀態,比方說旅行,拍在路上看到的東西。其實文字也一樣,都是跟隨所見所聞,因為內在的成長而顯現出相應的變化。

旅行紀事攝影
旅行紀事攝影
生活紀事攝影

成長是一個巨大的主題

我從2003年開始經營部落格,大概持續了十年的時間,現在主要在Instagram微博活動。放在Instagram上的個人作品都是隨機發佈的,可能是近期或幾年前的舊作,甚至是從未對外發表的照片。只要涉及到人,每張照片都有故事,它們讓我回想起拍攝當下的細節,物是人非的變化。

對我而言,隨機讓人看作品的做法更有意思。換成展覽,同樣也偏好跟策展人先擬定概念,再根據題旨去蒐集展示作品。因為我平時不做專題式拍攝,拍的東西很日常、鬆散、細碎。很多個展名稱都是「No. 223」加上畫廊或藝術空間的名字,因為我拍照的過程就是一個巨大的主題,223是個符號性的存在,指向我的人生、經歷、潛意識。

經由每位攝影師的視角所傳達的影像,都具有個人屬性,手法、風格、拍照的型態可能雷同,但對事態的敏銳度,以及怎麼表現絕對不一樣,反而會與你個人成長的方方面面相關。比如我自己,我拍身體,也拍很多生活化的東西,此時此刻、頭上的陽光、腳下的螞蟻。身體,只是創作的一部分。你永遠都會收到正反面意見,端看作為一個創作者,追求的究竟是什麼。我的作品與大眾審美有出入,卻能為個人帶來自給自足的內在滿足感,如果正好有人喜歡,那很好,反之也是正常現象。

Grand Amour》|出版社:Witty Books(義大利)|出版日期:2020年7月
Grand Amour》作品
Grand Amour》作品

「慢」的得體,「慢」的魅力

受肺炎疫情影響,上半年拍照的次數銳減,那段時間我用來整理照片、整理自己大量的作品集,跟出版社合作新的攝影集,目前正好在溫哥華Canton-Sadine Gallery展出個人的攝影展,接著還有一本用寶麗來(Polaroid)拍攝的作品等著出版。

不可否認,網路發達令「觀看」的方式變得很快餐,很多人認為文字,或者視覺性的東西,在任何載體上做閱讀都無所謂,連帶造成實體書的式微。對此我倒是挺樂觀的,願意相信多數人還是能感受到,比起將圖片儲存在手機裡,一本可以拿在手上的書更有收藏價值。一般人看Instagram的內容,可能稍作瀏覽就滑過去了,它提供的體驗讓你很難仔細地欣賞一張作品,但是紙媒卻可以做到手機上無法呈現的排版,另外像照片,紙張的選擇、打印的技術都會影響成像,這是紙製印刷品無可取代的魅力。

可以說,我是一個比較「慢」的人,作品有著自己的步調,不追求那種急匆匆的,像炸彈一樣釋放大量訊息的狀態。「拍照」的過程是種沉澱,像底片的牌子,環境中的光線、溫差,沖洗的工序,任何一項細微的變因都會出現在成果中。我通常會知道它沖洗出來會是什麼樣子,因為按下快門的瞬間,圖像其中的樣貌已經在我腦子裡形成了。

我很享受這樣的過程,不會刻意考慮出版物能不能賣掉的問題,對社交媒體的經營也抱持相同的態度,可能一天發好幾條動態,也可能一整個禮拜毫無動靜。我沒有把社交媒體當成賺錢的手段,它就是個分享的平台,我自己認為「更新」不該變成任務。就算是商業合作,也希望建立在互相欣賞的基礎上,如果任何一方的欣賞度有缺失,那麼合作也沒有必要性。

目前的線上平台因為競爭太過激烈,以至於倒向粉絲經濟,藝人、媒體紛紛向粉絲靠攏,陷入惡性循環。我對這樣的現象有些反感,一個有責任感的創作者,應該是引導粉絲,提升審美,而不是一味迎合多數人的口味。我正式以攝影師為職業是在2008年,到目前為止接的商業案子並不多,因為我自己在選擇題材和對象都比較謹慎,我更重視取決於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拍出好的內容,遇到不合理的條件,也會直接與對方討論。我堅持對的方向,因為把規則給理順了,這樣才能給未來的攝影師有好的條件鋪路。當然,這是以大家都認同你的態度為前提。如果你是剛出道的年輕人,那麼多嘗試合作、尋找平台累積作品,才有做事情的底氣。

「職業欄填寫__」單元,打破以往人物採訪的模式,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品牌

Q:假使每個人都是一個品牌,你會經營什麼樣的商業模式?

NO.223:「No. 223」可能是個情趣用品品牌吧?!我會找不同的藝術家做Crossover,開發與眾不同的產品。愛情與性是共生的關係,兩者都是永恆存在,性這個東西卻有著龐大的市場,嘗試把傳統上比較隱晦的東西,將它轉型成得既能滿足個人需求,又是以藝術的手段來打造,我想這種Crossover會形成一些有趣的事情,甚至是現象。

Q:小時候曾經受哪個品牌影響?有特別愛用的品牌或商品嗎?

NO.223:成長的年代受日本漫畫影響,類似《少年Jump》那樣的漫畫品牌。拍照的方面,是LOMO讓我開始拍照的,我的第一台相機就是LOMO LC-A。2004年改用寶麗來,它們都影響到日後的我。無論LOMO或寶麗來,它們的膠片成像,不同於現在的數碼攝影那麼精準,它會有對焦、顏色上的偏差以及顆粒感,像這樣的不精準,正是膠片最大的魅力。

我不太挑底片,柯達、富士都有用,多數用感光值100和200,ISO值越高顆粒就越粗。我用的是135底片,因為需要避免底片打印出來,放大後的顆粒感過大,所以盡量保持它的精準程度。

另外像我很愛用的環保再生品牌FREITAG,他們品牌很鮮明,從不跟其他牌子做聯名,也拉黑所有的快速消費品和非環保品牌。

Q:有沒有特別想合作的品牌、商品或是活動?

NO.223:可能是一些夢寐以求的大型國外美術館吧!

Q:最近讓你印象深刻的品牌或廣告?

NO.223: Balenciaga在中國發佈了一個很醜的廣告,醜到讓人以為是網友惡搞,結果是真的!我們可以把中國化的俗氣,變成一種創作的元素,這不是為惡俗而惡俗,而是你要把它做得高級起來,不是原樣照搬。現在的精品出現一個很奇怪的趨勢——不精緻化以及廉價感,讓人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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