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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24

編號223專欄:公路映畫|cacao 可口雜誌

應該是這樣開始的場景:他的吉普車開在路上,Bob Dylan還是誰的聲音癱在耳膜裏。電臺會突然在半路枯竭,只有電流聲沒有音樂。那天日耀炎夏,她在途上豎著大拇指,攔下他的車。用食指叩了叩車門,搖下他的車窗,對著他淚流滿面⋯⋯然後⋯⋯她就躺在車座裏,閉上眼睡。她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她會把拇指和食指插進嘴裏,吹出的口哨淒厲尖銳。她總是靠著半敞的車窗上,長發飄在刺眼的公路上。她在加油站掀起裙腳對他尖叫是因為見到路邊一只被車輪軋爛的松鼠犬。

這些屬於二十三歲間歇裏的書寫,像是不脫臼的節骨,在身子裏面潛藏很久,在某些漫長的公路旅行中,便會再次生長出來。此時旅程將至一半,烏茲別克斯坦的荒漠裏,除了撲面而至的熱風沙塵,還有那些令人沮喪的單調食物。我想起那一年和那一年,在沙漠公路裏,在高山寂嶺裏,荒蕪紅沙中,在那些荒涼燥熱不見生息的境地裏。哪怕身子軟弱疲憊,路途終於都會過去,過去成光天化日下的美好風景。

那日那午間,我有遇見。舊的合乘出租車裏,和另外兩個烏茲別克斯坦人,擠在燥熱的車座裏。從希瓦到布哈拉,出發不久便駛進沙漠公路,路況非常糟糕,A380裏公路上顛簸不止,塵土在車廂裏翻滾,原本4個小時的車程,花了2個小時在破敗的公路上。最後車子駛進紅沙漠,公路才漸入平坦。空氣枯燥,嘴唇起了皮,出租車上效果不太好的CD播放器裏,放著沒有結尾的歌,俄羅斯女歌手用風塵濃郁的聲音唱著。我什麼都聽不懂,卻又覺得甚是好聽。

那個時候,就是彼間的那個味道,二十三歲間的那些公路電影般的場面,便沒有預告地又出現了。

  

  

 

 

 

 

 

原文刊於cacao Vol.07《東京/異境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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