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欄填寫__|鍾想想:每一個人都可以在花草中尋找出自己的審美觀|cacao 可口雜誌

旁觀鍾想想(opm florist)的從無到有的插花過程,是一種奇妙的體驗:看似隨手捻來,卻是自由純熟的選用。看她從蕪雜中拾取花材、置入花器,把握的不只是花卉的色香,還有空間的整體氛圍。令作品得以在任何場合安身,無論是家居空間、藝廊、服飾店、餐廳甚至放置在傳統廟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挑戰嘗試。許多人會好奇插花是否有規則?在想想的創作中,她更在乎直覺、即興的構想。採訪過程我們參其中,看到一株花、一支綠葉,隨她熟練的手感,置放出新的活力。她認為美從來不會只有一種模樣,在花草世界更是如此!任何人都能建立屬於自己的審美觀。

職業欄填寫:花藝師

我是復興商工出身,讀廣告設計。大學二年級時,某天下課後經過家附近的菜市場,看見一位伯伯很晚了卻還在擺攤賣鮮花,我好奇之下走過去跟他攀談,開啟了買花的習慣,在這樣逐漸有花的日常裡,我便知道自己的未來是要往花藝師的職業前進。畢業後第一份工作,便是在花疫室做花藝助理,那時候有許多材料用的是乾燥花,沒有生命的花草做多了,也會有些疲乏。在那裡認識了德國花藝,學到基本的技巧規則,不過隨著越學越深入,我發現那些證照課程並不是唯一目標。

就在那時,我注意到紐約的花藝師Brittany Asch,她有音樂的背景、在餐廳打工時,發現到每個禮拜都會有花藝團隊進餐廳佈置、換上新鮮的花、新穎的設計,於是她問自己——為什麼我要當個服務生,而不是製造美的人?她辭掉了餐廳的工作後,就去了紐約Saipua花藝工作室,當起多位花藝師的助手,經歷、嘗試不同的設計路線。Brittany Asch從原本只能做出「漂亮」的東西,到樹立自己的風格,成為了有影響力的創作者。她的故事影響很多想從事花藝的人,也讓我認知到工作和學習不是為了證照,而是在實踐中累積經驗,只有腳踏實地,你才有可能得到一個理想的自己。

我們是花藝師,還要多想嗎?做就對了!

每個人對美的定義不一樣,就像插花一樣,可能你認為好看的,但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太複雜。社會或與論總是給人們洗腦,什麼樣的表現方式才是漂亮的,或許我們應該跳脫出,別人既定的美的印象,勇敢去嘗試既定審美觀外的可能性,就能發現美的其他可能性。

當我看到Brittany Asch故事後,我開始在一件一件的小案子中慢慢練習、累積屬於自己的風格,在設計插花過程中投入情感,甚至可以說是「宣洩」情感的一種方式。每一次做完作品後,我詢問身邊有美術背景的朋友的意見,大家給的評價都很正面,但是在市場上的接受度卻有個距離。

為了再精進自己,在台灣工作兩年後,我去了倫敦,和Yan Skates一同工作。那段時間認識了很多自由接案的花藝師,後來也成為朋友,我們常常會一起上花市、到不同的朋友家裡做創作,這樣的交流與分享經驗在台灣很少有,如此的國外經驗讓我收穫很大。來自儒家思想的台灣,認為事事要謙卑,也反映在我們人的做事處事上,所以在一開始,在花卉的選擇上也不敢有太多意見,但同行的花藝師,講了一句——「我們是花藝師,還要多想嗎?做就對了!」彷彿給了一劑強心劑,讓我更大膽去創作花藝。

讚美不是必須的,讓你的靈魂在工作裡發光

我喜歡花卉帶有流動感,每朵花都有自己呼吸的空間,不會有衝突,如果彼此壓迫,就會讓人想帶著剪刀去拯救它;在做紀錄時,我對攝影師也會有特別要求一張物件置中的照片,我喜歡花卉顯得靜謐、平衡,抓住當下的感覺,與空間保持和諧的關係,這就是一個完整的作品。

在花卉世界裡,是沒有國籍的,我喜歡用花草來作為溝通的媒介、代替我說話,去表達我自己。我想許多創作者,都是用自己擅長的做作品跟人溝通,我們會深陷在過程中、專注一件事情上面,很多人可能無法完全體悟到創作者的真正傳達,但是沒有關係!因為創作者的孤獨是必須要有的,只要當遇到喜歡我的創作、作品的人或是合作者,那份惺惺相惜的彼此欣賞,會更加吸引著我,也更讓我充滿興奮之感。

當我需要靈感,就會去花市,許多的創作取決於今天買到什麼樣的花;跟業主合作的話,當然會先依照客戶的主題需要。這部分的商業合作,我不會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而合作者多半是看過妳的作品,才會想進一步的合作;如果是插花授課的話,在上課前我會準備各種顏色、形體、姿態的花,開放給學生自由選擇、嘗試搭配。學生最常發問的是「花應該怎麼配色」,花藝不像美術課會有套配色卡選項,我更喜歡學生們開發自己的的直覺,去配出不同種的美感訓練。有時候,我也會開玩笑的跟學生說:不要直接複製我的示範!然後全班哄堂大笑。

過去台灣的教學模式給人的潛能帶來太多限制,讓所有人都困在小小的示範裡面,被既有的觀念綁住,導致付出心血做出來的成品全是一個樣子,那很可惜,有點故步自封了。設計系畢業的我,最不想的就是設限學生的創意、用老師的示範成定案,那樣會讓學習過程少了動腦與想像時間,大家都需要更自由地去創作。

你不必變成別人,只需要各安其份

我在大學畢業前就了解到自己最愛的是花藝,這讓我想起19歲時我住過的紐約,那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你不必變成別人,只需要各安其份做自己的事情。我開始往不同的國家城市去生活,豐富自己的所見所聞,因為各個地方都能學到不一樣的東西,我最喜歡的就是看各個國家的人,是怎麼樣對待花、開怎麼樣的花店。透過不同的國際視野,漸漸體悟到典型以外的美是存在的。

面對採訪、或是文字敘述,都不是我最擅長的事!但藉由花藝,接觸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讓我感到相當自在。我甚至會想像,如果我有一間花店,我希望它看起來不那麼平易近人(就像別人很難理解我一樣),它會有一個每天更換擺設的櫥窗,如果你是經常注意周遭環境變化的人,就會發現這裡每天都有值得期待的事情。剩下就看你願不願意跨入門檻。走進來的人至少通過第一道考驗。這很像我自己的個性,很難在第一時間就跟任何人混熟、別人很難在第一次見面就摸透我,但是有那份好奇的心、有勇氣踏進來的,就能感受頻率一致的默契。

「職業欄填寫_____」這單元想打破以往人物採訪的模式,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品牌。

Q:假如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品牌的話,你會為自己做怎麼樣的商業模式?

O:其實我的計畫一直都在改變。目前我正計畫在台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希望能邀請到在藝術領域上自同道合的藝術家或是品牌,在這個空間內不定期的舉辦不同的創作和可能性。也想把我喜歡的事物利用這個空間介紹給大家。與此同時也能讓自己的花藝,超越大家對花藝的既定印象。我想我的商業模式應該就是很隨性的做自己熱愛的事吧!

Q:小時候曾經被哪個品牌影響過?自己是什麼品牌、商品的愛用者?這個影響你的品牌現在還持續愛用嗎?

O:有一個雜誌叫《Apartamento》,他們是每年兩期的半年刊,分春夏和秋冬。我對室內陳列和傢俱設計非常有興趣,因而開始蒐集,他們的宗旨「我們在意的是人,因為是人讓居住的空間變成真正的家(it’s people who make a house a home)」。也從這本雜誌認識很多藝術家,其中有一個來自多倫多的女生Petra Collins,原先跳芭蕾舞,因為摔斷腿中止舞蹈事業。她的高中老師給了她一台底片相機,要她帶著相機去記錄自己的生活,她因此拍出了興趣,到處毛遂自薦當攝影助理,也得到了機會,最後成為一個很有名的新銳攝影師。這本雜誌對我有非常大的啟發,讓我看到不同的人和他們的作品。

另外就是《Lucky Peach》飲食雜誌,是紐約餐廳Momofuku的主廚David Chang創辦的,已經停刊了。它裡面介紹各種食物跟廚師,這些廚師都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他們可能高中沒畢業,只是一心要做好吃的料理,就開始在餐廳工作,到後來湊出一家自己的店;我很喜歡看這樣經歷,知道世界上還有許多努力的人,堅持的人。我喜歡這樣的故事。

Q:有沒有想過自己最想要合作的品牌、商品或是活動?

O:我對玻璃花器非常著迷。其中一個芬蘭品牌iittala, 又名千湖之國的芬蘭將湖畔的形狀輪廓化身成一個個吹製而成的花瓶,瓶身流動的線條打破一般人對玻璃冷硬的想像,如果能夠可以為他們設計花藝,對我會是個很興奮的挑戰!

Q:近期有讓你印象深刻的品牌,或是廣告嗎?

O:我最近很喜歡去文心藝所。它是建設公司開的複合式場域,結合咖啡廳、展覽空間、書店。室內裝潢很講究,以建築類的書籍居多,也有設計書和攝影作品集。

我非常喜歡建築、室內、傢俱設計。復興畢業後第一年就是念室內設計,但我發現自己在圖學、用尺跟筆製圖這一塊不在行,因此發現自己不適合,所以沒繼續念;但我還是喜歡研究室內和傢俱,使用的材質和空間配置,我也蒐集花瓶,還有攝影書。我喜歡攝影,記錄回不去的當下。

還有一個,可能是我第一喜歡的地方,就是moom bookshop,在還沒有復興南路的實體店面時,我時常在他們的網站上閱讀他們對書籍、攝影師的介紹,從文字中不只了解書籍也意識到他們對書籍的喜愛,進而跟他們訂購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