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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7

激進的慾望:從色情圖像中脫穎而出!十位具備開創性意義的裸體攝影先驅|cacao 可口雜誌

孔老夫子有云,「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人活著就離不開這兩件事,而我們的許多發明、發現,也都是被基本需求所驅動,比較微妙的是,即使該項發明是當事人無心插柳的成果,到頭來也往往會被應用到這些層面上。

比如攝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色情圖像不是和照相機一起誕生的,然而在相機發明以後,它也很快的被利用來拍攝裸體。自19 世紀中葉以降,裸露便一直是美術攝影中的一個主題,可話說回來了,怎樣的裸體叫色情,怎樣的裸體叫情色?即使裸露在當代文化中已經見怪不怪,二者如何區分,依舊在社會上不斷引發爭議。

或許我們可以從照片的形式、構圖、試圖誘發的情感下判斷,又或者從拍攝者的目的入手——美術攝影並不用於服務任何實際目的,攝影家當然有注入其中的意圖,但那不是基於強迫和侮辱,而是對美麗的喜悅。當然,對美的定義是另外的問題,誠如漢姆特.紐頓所言,眾所公認的「好品味」是攝影師的毒藥。

攝影與裸體淵遠流長的聯繫,說明了人類對此一話題的迷戀,在裸體攝影中探索攝影家們不同的風格、手法,以及照片背後的核心內涵和意圖。

威廉.馮.格魯登(Baron Wilhelm von Gloeden)

Photo via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威廉.馮.格魯登出身德國,但主要工作地點是在義大利等地中海國家,對南歐少年裸體的迷戀、完美的採光、模特兒宛如大理石肖像般的姿勢成就了他的事業,並被視為現代同性戀肖像的創始人之一。馮.格魯登的攝影借鑑自古希臘羅馬藝術的主題及美學,他偏好將場景設置在歷史遺跡附近,以增添作品的戲劇性,並將它們嵌入一個更宏大的神話體系,從而免於色情或淫猥的指控。

Photo via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尤金.杜里厄(Eugene Durieu)

Photo via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在攝影世界,業餘這個頭銜與二流不一定能畫上等號,本業為律師的尤金.杜里厄更是裸體攝影的大前輩,早在1853年,他便以拍攝男女裸體聞名。值得玩味的是,杜里厄的自我定位一直都是輔助而非創作,他曾協助記錄法國歷史建築,一系列的裸體照片也是與其友人,法國浪漫主義畫家Eugène Delacroix的合作,杜里厄為畫家拍攝他的模特兒,以利於日後作業上的方便和經濟實惠。然而,杜里厄的構圖、對模特兒的指導,以及畫面所傳達出的柔和感,依然顯示出這位律師在美學上的研究與追求。

Photo via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戴安.阿勃絲(Diane Arbus)

photo by Diane Arbus

不是每一對雙胞胎小女孩齊肩而立的照片都是來自於《鬼店》,雖然我們的確懷疑庫柏力克有從阿勃絲那裡汲取靈感。戴安.阿勃絲熱衷於拍攝社會上的邊緣群體,在整個職業生涯中,她徘徊於馬戲團、紅燈區,拍攝侏儒、同性戀、脫衣舞孃和異裝癖者。作為20 世紀最有具特色的攝影師之一,她打破了過去攝影師必須保持適當距離的準則,將對象視為具有豐富故事的個體,而非應該客觀化呈現的主題,也因此能夠在作品中捕捉到一種罕見的心理強度。

photo by Diane Arbus

莎莉.曼(Sally Mann)

photo by Sally Mann

將莎莉.曼列為裸體攝影先驅有些不妥,但她的案例確實有助於我們重新思考什麼樣的照片才能稱為「色情」。莎莉.曼以其對美國南方的紀實攝影及黑白肖像照見長,在她最著名的攝影集《直系親屬》(Immediate Family)中,莎莉曼將相機對準三名子女,自1984年一路拍攝至1991年,紀錄下孩子們從童年到青春期一個個短暫的瞬間。由於攝影集也收錄了未滿十歲的孩子的裸露鏡頭,因此也引發了同意權問題,以及是否構成兒童色情等爭議。

photo by Sally Mann

漢姆特.紐頓(Helmut Newton)

photo by Helmut Newton

漢姆特.紐頓的名聲鵲起於五零年代後期,在當時,諸如以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為代表人物的娛樂文化、風靡一時的存在主義與馬克思主義、進步的避孕技術,在在撬動了意識形態中的性禁忌。表面上看來,紐頓是趕上好時光了,但他的文化根源實際上可追溯到1920年代的柏林。

你對六零年代所知道的一切,舉凡藥物、性解放、頹廢的享樂主義,二零年代的柏林已經上演過一輪,但那樣的繁榮,雖有部分是基於對未來樂觀,但隨著經濟動盪和戰爭陰影的逼近,也很快地淪為絕望的歇斯底里。紐頓於納粹德國頒布針對猶太人及其他少數族群的《紐倫堡法案》後離開柏林,前往澳大利亞繼續以攝影師的身份活動。

紐頓曾宣稱自己是名專業的偷窺者,並表示其鏡頭前的女性一定要擁有某種「可利用的表情」,他說:「我認為在性這件事情上,給人『可利用感』的女人,比不具備這種特質的女人更令人感到興奮。」或許我們可以說,正是少年時代體驗過的頹廢、受迫去國的恐怖和被蔑視感,構成紐頓衝突感強烈的審美色彩:對女性身體的安排透露出反叛、賦權,卻又不無性剝削的意味。

photo by Helmut Newton

拉夫.吉布森(Ralph Gibson)

photo by Ralph Gibson

比起紐頓,拉夫.吉布森的裸體作品要抽象的多。在職業生涯起始,吉布森曾為影響力無比卓越的攝影師蘿西婭.蘭格(Dorothea Lange)和羅伯特.弗蘭克(Robert Frank)擔任助手,隨後發展出一套對靜態攝影的獨特見解,他偏愛在照片中強調對比和底片的顆粒感 ,並以融合色情和神秘色彩的圖像,通過語境和超現實氣息的並置,構建敘事意義。

他的作品往往專注於極細微的細節,如咖啡桌的桌邊、臀部的弧度、叉子的閃光,「攝影中的抽象概念,就是從混亂的現實中提取出秩序。」吉布森如此描述他的方法論:「即使時間被定格了,但一張照片所喚起的感覺,就和音樂或舞蹈的感覺一樣多。無論你採用的方式是快照,還是布列松式的『決定性瞬間』甚至是蒙太奇,攝影的目的都是以視覺方式呈現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受和體驗。而想像,總是比預期飛得更遠。」

photo by Ralph Gibson

洛朗.貝內(Laurent Benaïm)

強烈,強烈,非常強烈,洛朗.貝內的作品是赤裸裸的人類慾望。其沖印照片的方式十分獨特,是一種發明於19世紀,名為重鉻酸鹽膠的印刷技術,貝內認為,該技術能賦予照片更多的戲劇性並消除時間概念,使得圖像更加生動。

雖然身份為攝影師,但貝內給自己的定位卻更接近見證人,或紀錄片的製作人,他不妄加評判,更鼓勵業餘模特兒們自由發揮,藉此探索多樣化、甚至不尋常的性行為。微妙的是,儘管我們可以用「生猛」來形容那些照片,卻也能感受到其中沒有多作渲染、窺伺奇觀的成分,有的只是對人類狀態的簡單表達--並遍及了光譜的全面。

「我一直對性、性實踐的多樣性,以及人們實現幻想的意願和毅力十分著迷。」貝內曾說:「這些快樂的時刻以各種形式吸引著我,無論它們是美麗還是醜陋的。而我只對人類表達慾望的方式感興趣,且沒有任何審美標準。」


荒木經惟(Nobuyoshi Araki)

photo by Nobuyoshi Araki

褻瀆、露骨,爭議性影像是荒木經惟的正字標記,對個人經歷的癡迷,使他發展出一種有別於戰後日本盛行的寫實及超現實風格的傳記式敘事,以兼具偷窺和表演性的凝視,捕捉婚姻生活中的色情時刻,也描繪鮮花、街景、其他挑逗十足的女體。

死亡和愛是荒木經惟的永恆主題,熟知攝影家個人生命經歷的讀者可能知道,那與其父親、妻子的早逝不無關係。但關於此人最有趣的一點,莫過於即使他身處在一個劇烈變化中的日本、即使他曾與《Provoke》一派如中平卓馬、森山大道等人走得很近、即使主題如此嚴肅——他的作品依舊輕狂且富有幽默感。

photo by Nobuyoshi Araki

蓋.伯丁(Guy Bourdin)

photo by Guy Bourdin

《時代》雜誌這麼描述蓋.伯丁的職業生涯:「踮著腳尖走在色情的邊界,但最終抵達了藝術的境地。」雖然作為時尚攝影師,蓋.伯丁卻將作者意識擺到產品之前,他看重圖像敘事,探索荒誕與崇高之間的模糊地帶,用冷面的幽默打破商業攝影的常規。

在蓋.伯丁的作品中,布景是無可挑剔的,他以超現實的色彩組合,建構不尋常的戲劇性,藉此激發觀眾的想像力,並襯托出女性的身體,她們通常被表現為局部、零碎,有時甚至令人感到不安。這種反傳統的風格,被評論人認為是物化和賦權的矛盾混合體。

photo by Guy Bourdin

艾倫.馮.昂沃思(Ellen von Unwerth)

photo by Ellen von Unwerth

艾倫.馮.昂沃思的名氣可能不比紐頓及荒木經惟,但她或許比其他攝影家都懂得「凝視」的表裡,在成為攝影師以前,她擔任過十年的時裝模特兒。在進入時尚攝影界後,她以顆粒感、Pin-up風格的照片(可理解為以模特為主角,旨在大量生產用以宣傳、張貼的形象照),傳達一種顛覆性的,為賦權而非物化的女性凝視,革新了情色影像的世界。

馮.昂沃思尤其擅長捕捉對象的個性,與成名前的90年代超模Claudia Schiffer的合作,為二人同時開啟成功的職業生涯,並陸續為瑪丹娜、茱爾.芭利摩、蕾哈娜等名人拍照,在2018年接受採訪時,她這麼詮釋攝影中的女權主義:「在我的照片裡,即使女性很性感,她們依然堅強、有自信。每個女人都想從自己身上感受到美麗、性感以及力量感,而我所做的只是發掘出她們既以存在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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