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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22

政治、性愛、搖滾樂 – 尋找都柏林的靈光|cacao 可口雜誌

定義一座城市,可以有千百種方法。比如透過最直接最實際的旅行或是在地生活,當然還可以透過文字與影像交錯碰撞出的火花。

對於台灣人來說,位居大英帝國西側的「翡翠之島」愛爾蘭始終被擺放在一個相較於西歐各國更為親近的位置。愛爾蘭在1949年宣布成立共和國,它與大英帝國之間糾纏數百年的統獨問題,從政治蔓延到藝術與文化,逐漸孕育出屬於自己的特色與主體性。

我自己的都柏林印象起初是來自喬伊思(James Joyce)的《都柏林人》(Dubliners)最為人稱頌的短篇〈死者〉(The Dead),它在出版七十多年之後,由具有愛爾蘭血統的美國導演約翰.修斯頓(John Huston)搬上銀幕,並內舉不避親指定其女安潔莉卡.修斯頓(Anjelica Huston)飾演主人翁Gabriel的妻子Gretta一角。因為聖誕夜派對上的一首歌,讓Gretta想起了當年極愛唱那首歌的早逝男孩。她在夜深人靜的哭泣,既是哀悼逝去的戀情,也在悲嘆一去不復返的青春年華。末了,她在床上沉沉睡去,留下Gabriel望著開始下雪的窗外,內心無限感懷。

過往雄渾大器的修斯頓,以無比細膩白描的詩意,將喬伊思的文字傳神地轉化成為影像。我一度以為,這部室內場景居多、重現都柏林時代風華的文學電影,劇末那幾個經典的落雪空鏡頭,應是不折不扣的在地景緻,豈知部份鏡頭原來竟是在加州拍攝完成。無論如何,它們已然在我腦海中留下根深蒂固的印象。

如果說《死者》(The Dead)代表了都柏林的過去,那麼英國導演亞倫.派克(Alan Parker)改編自曾獲布克獎肯定的愛爾蘭作家Roddy Doyle小說的音樂電影《追夢者》(The Commitments)就是象徵著都柏林的現在,至於與《追》片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另一部音樂電影《曾經,愛是唯一》(Once),則是暗喻都柏林的未來。

《追夢者》描述一名喜歡音樂的青年吉米為了將美國黑人靈魂樂引入都柏林,在報上刊登了「你有靈魂嗎?」這麼一個問句,吸引各方好漢加入一起逐夢。亞倫.派克將藍領階級的音樂夢與都柏林當下的社經觀察及地域特性完美地交織,激進、熱血、卻也浪漫而感傷。這個故事最終以樂團解散作結,而當年在片中飾演吉他手的Glen Hansard,十五年後在都柏林在地導演約翰.卡尼(John Carney)的《曾經,愛是唯一》裡再度詮釋同一個角色。他繼續在街頭駐唱、尋求機會,從未放棄夢想,某日遇見了一個女孩,兩人隨興地一同彈唱,甚至還找了其他街頭樂團一起錄了張DEMO,幾天之後,他帶著新出爐的作品前往倫敦逐夢,而女孩遠在捷克的分居丈夫也飛來都柏林團聚。

這是一段看似輕描淡寫卻又款款深情的偶然與巧合,落魄樂手與女孩的愛情故事從戲裡延伸到戲外,兩個演員╱創作人真的合組樂團,他們的音樂獲得奧斯卡認可,但隨著盛名而來的壓力與不適應,令兩人的夢想初衷與情感生活備受考驗。所有殘酷的現實,後來都成為紀錄片《愛是曾經》(The Swell Season)的吉光片羽,這個發生在都柏林的故事,尚未走到終點……。

都柏林,曾經政教紛擾的傳奇之城,堆滿詩人、音樂與酒。它是歷史之都,也是文化之都,更是享樂之都。每個在這城市生活的住民或過客,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記錄下一個個微妙的瞬間,傳達最真實的個人感觸。而遠在天邊的我們,因為喬伊思的小說、因為葉慈的詩、因為U2的歌曲,因為種種難以言喻的「靈光乍現」,於是感覺與都柏林近在咫尺。

 

 

 

 

 

 

 

 

 

 

原文刊於cacao Vol.06《都柏林/靈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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