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也曾經歷那樣的時刻是，你情感豐沛地看著毛小孩的可愛眼睛，他也報以回望，彷彿他也對自己表達同樣的情感與理解。與此同時，這樣的時刻總讓人好奇：動物真的能察覺人類的情緒，並回應我們嗎？還是，人類只是一廂情願，看著他們的行為，逕自解讀自己想相信的訊息？
2021年的一項研究發現，80%的狗主人認為狗狗幫助他們度過了艱難時刻。英國一名動物醫院的行為顧問解釋：「當人們感覺到狗狗在表現同理與支持，並非個人幻想。」他接著說，「這也是人們與動物之間的聯繫如此強大的原因之一。兩者的彼此凝視會釋放出催產素——那是促進連結的荷爾蒙——對人類和動物而言都一樣。」
是被感染了？還是真的具備同理心？
然而，並非所有科學界人士都願意將這類行為視為同理心。一篇近期研究結論指出：「狗具備同情或同理心的可能性不高」，他們相信「同理」這樣的情感與認知能力，是人類才具備的特質。
然而，如果那些看似關懷的行為不是同理，那寵物們的動機又會是什麼呢？有一派理論認為，他們是出自好奇心——「為什麼我的人類不起床？／在發出奇怪的啜泣聲？」還有一種說法稱為「情緒感染」，即看到他人情緒會讓觀者也被相同情緒「感染」。這在幼兒群體之間表現更為明顯：一個孩子哭了，很快整間房子的小孩都會跟著哭，情緒感染並不需要理解對方的感受，也不會促進幫助的相關行為發生。
也有研究人員試圖測試動物們是受到「情緒感染」呢？抑或真的具備「高階同理心」，他們在研究過程中，加入陌生人這個變因。當主人哭泣時，大多數的狗狗會表現出關切與安慰：他們會慢慢地、溫和地靠近，有些會用鼻子輕觸，有些會伸出爪子，有些則發出哀鳴。那面對陌生人呢？如果狗狗只是情緒感染，當陌生人哭泣時，他會跑去找主人尋求安慰；但如果是同理心，他會主動接近那位哭泣的陌生人並試圖安慰。結果是後者：狗注意到陌生人的痛苦，然後靠近對方，表現出貼心的關懷行為。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心有所感
狗狗是高度群體性的社交動物，與人類共同演化超過四萬年，他們解讀人類的能力極強；而家貓與人類共同生活的歷史相對較短，他們所表現出的社交性是馴化後的產物，並不是天性。因此，若是貓咪展現出同理心，其實是相當罕見的現象。
當然，研究人員也對貓咪擺入到一樣的實驗進行測試，那結果呢？就像狗狗一樣，貓咪也會對主人的假裝受傷行為做出反應：「他們會停下原本的動作，更頻繁地看主人，雖然不一定靠近；他們也會出現壓力反應，像是舔舔自己的爪子。這究竟是同理心，還是他們在想『我世界裡的重要資源出狀況了，得盯著點』，都仍具有意義。」
或許我們並不打從心底相信貓咪真的理解自己，但當我們悲傷時，他似乎總能感覺到，這也說明了一個關鍵：如果我相信貓咪正在特別照顧我，這信念能讓人們感覺好一點，那麼不論他的動機是什麼，這樣的行為就是有價值的。
只看你的臉，也只對你喵喵叫
不論狗狗貓貓是否真的會在意我們的情緒，他們能做到解讀我們的情感，本身就是件令人驚奇的事。近期也有研究指出，狗狗如何學會用與看待同類時不同的方式來解讀人類情緒。
「在人類身上，情緒通常表現在臉的左側比較明顯，因此我們讀情緒時會自然更聚焦於左側。」但狗狗的臉並沒有表現差異，因此他們在觀察同伴時不會特別注意左臉。「但當他們看著人們時，他們會這樣做。」眼動追蹤實驗也發現類似現象：「當狗狗觀察其他狗狗時，先看耳朵，再看嘴與眼；但看人時，會先看額頭肌肉（皺眉與抬眉的區域），然後再看臉頰與眼睛。」貓咪也能辨識不同的人類表情與語調所傳達的情緒，他們甚至發展出用聲音來與人類溝通——喵喵叫幾乎只對人發出，牠們彼此間並不用這樣叫。
你真的理解你的毛小孩嗎？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犬類科學協作中心研究發現，300名參與者中，多數人無法準確判斷狗狗在影片中是快樂還是悲傷。「人們以為看到的是內疚，其實是恐懼——牠們感受到你在生氣。」當狗狗面對不同場景：被餵零食、看到貓、被牽繩或遇到吸塵器。參與者先看狗的反應，再看完整情境影片，當情境出現時，他們更有把握地斷定狗的情緒。但研究人員發現，人們並不是根據狗的表現來判斷，而是根據情境而定。「看到是正向場景就覺得他快樂，是負面情境就覺得他不快樂。」
他們進一步測試，將狗狗的影像與情境互換——把他面對吸塵器的影像剪接到牽繩的情境中。結果之前說狗焦慮的人們，現在則改口說狗狗快樂。「這顯示大家判斷狗的情緒，根本不是觀察他們，而是看環境而定。」更糟的是，被問到判斷依據時，他們最少選「情境」，反而說自己是觀察狗的表情與行為。「我們以為自己在觀察狗，但其實並沒有。」
人們以為讀懂了寵物的表情，其實也常常誤解其意。「動物犯錯後，感到內疚的觀念根深蒂固，但其實是錯的。」動物專家說，「當你回家看到他撕毀抱枕，他露出的不是內疚表情，而是恐懼——因為他感覺到你在生氣。」
問題在於，我們太容易投射自身感受。「很難不這麼做。」研究人員承認，即便自己做了這麼多研究，仍會對貓咪做出同樣的投射。雖然誤讀寵物的情緒有時會造成嚴重後果，但多數情況只是讓寵物有些無奈：例如大多數狗狗其實不喜歡被擁抱，但這不表示我們不該努力做得更好。「很多人以為只要我們愛寵物，他們的生活就很好。其實不然。我們需要注意他們真正的需求，認識他們不只是狗或貓，更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畢竟，他們可是世界上最棒的狗狗跟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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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報導：林圃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