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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25

死後重歸自然,變成土壤,土壤長出大樹: 全球第一家把遺體轉化成肥料的殯儀館誕生|cacao 可口雜誌

位於美國華盛頓州肯特市的倉庫區,藏著一家特殊的殯儀館「重新組合」(Recompose)。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白色蜂巢艙房,這些是殯儀館的十個容器,它們是全世界第一家可以把屍體轉化成土壤的殯儀館。從開始計劃、研究、募資到推動立法,再到正式開門營業,從概念變成現實花了十年時間。「重新組合」的幕後推手卡特里娜.斯派德(Katrina Spade)認為自然是處理死亡最好的方式,分解屍體,讓它重新和自然建立連接,回歸自然循環中,不僅環保,還能最後一次為曾經生養過自己的大地做點貢獻。

「重新組合」(Recompose)創始人卡特里娜.斯派德暫時摘下了面具,以拍攝肖像。|photo by Ken Lambert 《西雅圖時報》

斯派德出生於一個醫生家庭,從小到大,死亡是家裡經常會提到的話題。她對醫學沒有興趣所以後來去學了建築,但死亡這件事,卻依然時不時會從她腦子裡出現。2011年,當時還是建築系研究生的她,又想到了死亡這課題,她會自己問自己——我死後屍體會怎麼處理?當時美國主流處理遺體只有兩種方式,不是土葬就是火葬,這兩種方式,她都不滿意,因為都不環保了。首先,土葬會對屍體進行防腐處理,殯儀館的人員會把屍體的體液排乾,然後向體內注入防腐的化學混合液。屍體被埋下,有毒的防腐化學液就會隨著屍體被帶入地下。況且這種方式太佔土地,目前全球墓地都已經處於飽和狀態;而火化雖然佔地面積小了,但她還是認為不大理想,因為火化會污染空氣。每年,美國的火化會排放到六億磅的二氧化碳到大氣中,這讓她很心痛,因為「我們在地球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有毒的。」

自從問題在思考之後,最重要就是付諸行動。她希望自己找出一套,對地球更友好的處理遺體方法。正在計畫的時候,有一天,她接到朋友的電話,朋友跟她說:妳知道嗎?農場竟然把一整頭死去的牛拿去做堆肥!這讓她有了想法!對啊!自然是處理死亡最好的方式,分解屍體,讓它重新和自然建立連接,回歸自然循環中,不僅環保,還能最後一次為曾經生養過自己的大地做點貢獻。

於是,斯派德決心要找出讓人類的屍體也變成土壤的方式。她和華盛頓州立大學的土壤科學家一起,對這種處理屍體方式進行了可行性的研究。2018年,該大學收到六具捐贈的遺體,讓他們可以去試驗這個想法。2019年,在她的推動下,華盛頓州簽署法案,正式合法化屍體轉化成土壤的處理方法,於此同時,她募資到了675萬美元的啟動資金。經過將近十年的努力,去年12月,「重新組合」終於誕生了。

「重新組合」外觀跟其他廠房沒有太多區別,走進其中,最顯眼的就是這些白色如蜂巢般的鋼鐵艙,每個艙位都可以放一具屍體,屍體放入其中後,工作人員會在上面撒上木屑,稻草和紫花苜蓿。艙內的溫度、水分、碳、氮及氧氣都是精準供應,以便創造分解所需的最佳環境。接下來30天就交給微生物,它們會將屍體徹底分解為土壤,包括牙齒和骨頭。這個過程中,艙體會慢慢旋轉幾次,讓屍體更好分解。

整個過程的每一步,都控制的非常嚴格。空氣會通過一組管道流入艙體,艙體內排出的廢氣,會通過另一條管道,經過活性炭過濾器後排出。艙體內有溫度感應器,每十分鐘就會測一次溫度,保證艙內微生物能保持高效分解狀態。根據相關規定,土壤必須要保持在溫度55攝氏度72小時,以消除大腸桿菌和沙門氏菌等病原體。轉化好的土壤,「重新組合」和第三方機構需要進行檢測,查看其中是否含有病原體,以及包括砷、鉛和汞在內的重金屬。另外,感染過某些疾病的人(如肺結核、克雅氏病等朊病毒感染),是禁止進行土壤轉化的。

經過30天,屍體就會變成1立方碼的土壤,大概有兩個手推車那麼多。然後,他們會把這些土壤放入養護箱中靜置幾週,讓它變乾。轉化好的土壤,親屬可以選擇拿回家種樹,也可以選擇捐給生態保護項目。相較於火化,用這種方式,一具屍體不僅可以減少1000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還可以最後一次回報地球。

photo by Recompose

因為過程比較複雜,「重新組合」收費也不便宜,處理一具遺體需要5,500美元,但這依然比大多數的傳統土葬費用要低。他們計劃年底增加到40個艙位,目前能用的艙位有10個。去年12月開始營業,到1月份,其中八個艙位都已經預定,其中有著名的水底攝影師Ernest Brooks II、有機農業先驅Robert Cantisano以及堅定的環保人士Paulie Bontrager。Paulie Bontrager她的女兒夏綠蒂說,前幾年就在報紙上看到過「重新組合」的新聞。當時她們還跟母親討論過,都認為這種方式對土地最好,只不過當時它還處於概念狀態。當時她的母親就聊到:如果哪一天她死了,她也想要這樣回歸大地。兩年後,她的母親就因為嚴重的肺部疾病住進了醫院,在75歲生日前一個月離開人世。母親去世後,夏綠蒂搜尋了「人體堆肥」,意外發現「重新組合」已經開始營業了。

她認為這是處理母親遺體最好的方式。在受訪時,她便說:我對「重新組合」了解得越多,越是感覺這是一種優雅、美麗的離開方式。這是自然的方式,是歷史上每一個生命最終得到關照的方式,從一個蘋果核到一個人,都是如此。你沒有被燒毀,沒有被注入滿滿的防腐化學品,被裝入棺木中佔用土地。這能讓身體以平靜的方式進入下一個階段。

photo by Ken Lambert 《西雅圖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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