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迷影」身份的蘇珊.桑塔格相遇:桑塔格最愛的10部電影|cacao 可口

據說玩攝影的人沒有不讀蘇珊.桑塔格的,她那本《論攝影》和羅蘭.巴特的《明室》一樣,是看不懂也非逼迫自己啃完的書。然而我們也猜想,許多以攝影為業的人可能對桑塔格都很陌生,而在你能立即聯想到的攝影家當中,讀過這兩本書的人大概也是屈指可數。

這不是諷刺。因為對文化抱持貪婪的態度——就算渴望深刻只為凸顯自己與眾不同,都是值得鼓勵的(只要你不拿它當教條的棍子使)。因為那是正值青春年少時期的人們所能汲取到的最美好經驗。即使他日回憶可能都為曾經的裝模作樣苦笑,但人格成熟後不會有相同體驗的機會,裝都裝不來。

評論家的工作就是煽動及鼓舞——儘管這些人留下的照片經常是一副對人愛理不理的模樣,儘管他們的文章在作為思想窗口的同時,也開向私人的焦慮、情感動盪、存在危機。某種意義上,買帳這一切都可以說是青少年的特權,只有這個年齡層的人才耐得住性子忍受對平庸現象,陳腔濫調的詞語的不懈分析,並在最後以智性的狂喜贖回投入的時間。

桑塔格是煽動者行列中的巨人,這點毫無疑問,有項軼事卻值得一提,那便是她對電影的品味。從今日的眼光來看,那並不「煽動」。 1996年,她發表一篇名為《電影的衰落》的文章,嚴詞批判90年代的電影文化。桑塔格認為,由於馴順資本主義對於電影製作的實踐規範,偉大的電影即將成為絕響。

Photo via Prospect Maagazine

先別急著解鎖你的知識庫。我們知道90 年代有《黑色追緝令》、《猜火車》、《冰血暴》,但那不違背桑塔格的判斷,因為它們即使廣獲好評,充其量也不過是在龐大的電影工業中據有立錐之地。電影將繼迷影(Cinephilia,指對電影、電影理論和批評強烈感興趣的人們)消失後走入黃昏。

迷影為何消失?按桑塔格的解釋,那是因為電影體驗的變化。當人們習慣在電視上看電影,而不是進入電影院此一非日常空間時,一種只能由場所形塑的人類經驗就消失了。當迷影不再是文化的主導者,商業娛樂產品便登堂入室。

電影曾是奇蹟,電影院是生命之書,是藝術之書——桑塔格如此寫道。如盧米埃爾的《火車進站》,曾引發人們畏懼尖叫,爭相走避。

要是桑塔格生活在2010年代晚期,會怎麼看待串流媒體?她可能會為傳統電影體驗、電影製作邏輯被徹底顛覆感到懊喪。畢竟我們無法期待通過電腦或平板觀看黑澤明和庫柏力克,還能得到如大螢幕一般的體驗,更遑論現在許多電影是為串流量平台量身訂製的;不過,桑塔格也可能察覺到她最喜愛的那些電影,因為串流媒體(包括地下管道)而能給全世界各個角落的人們欣賞。新一代迷影正在汲取健康的養分——這項事實也許會令她感到欣慰。

桑塔格怎麼想我們無從定奪,但為與迷影身分的桑塔格相遇,處於漫長後青春期的我們情願再裝模作樣一回。

桑塔格最愛的10部電影

  1. 《扒手》羅伯特.布列松(1959)
  1. 《2001:太空漫遊》 史丹利.庫柏力克(1968)
  2. 《戰地之花》(The Big Parade)金.維多,喬治.希爾(1925)
  3. 《沉淪》 盧奇諾.維斯康蒂(1943)
  1. 《天國與地獄》黑澤明(1963)
  2. 《希特勒:一部德國的電影》漢斯-於爾根.西貝爾貝格(1977)
  3. 《我所知道她的二三事》尚-盧.高達(1967)
  1. 《路易十四的崛起》羅伯托.羅西里尼(1966)
  2. 《遊戲規則》 尚.雷諾阿(1939) 
  3. 《東京物語》小津安二郎(1953)

企劃編輯: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