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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7

莒哈絲戲劇改編《迷情蘇珊娜》:一切都是徒勞,搞不定的自己與情感關係|cacao 可口雜誌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還有別的東西?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我們沒看到的東西?」演員夏洛特.甘斯柏(Charlotte GAINSBOURG)完美詮釋作家、劇作家瑪格麗特.莒哈絲(Marguerite DURAS)1968年劇作改編同名電影《迷情蘇珊娜》(Suzanna Andler)。在微妙的捉迷藏遊戲深處,連續的對話等同一樣多的謊言,而那些未說出口的事情,則刺穿了浮華表面。導演班諾.賈克(Benoît JACQUOT)如實呈現莒哈絲的文字——一貫的零度敘事方式、一貫的對文字不依不饒的追逐眷顧。愛情一把抓住她,然後把一支筆放到她的手上,讓她為我們呈現愛的瘋狂激越,讓人沉溺,但無可奈何。

破碎,斷裂,局促,重複,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抱怨

改編自瑪格麗特.莒哈絲的戲劇《迷情蘇珊娜》,女主角夏洛特.甘斯柏化身百萬富翁的妻子蘇珊娜。作為妻子和母親的身份,她已經走到了生命中痛苦的十字路口,正在尋找愛情和新的生命,但被自己的矛盾所阻礙。年屆四十的蘇珊娜在小記者情人的陪伴下,為了夏天的家庭度假來到了蔚藍海岸物色別墅,影片的大部分內容都發生在別墅中的客廳裡,這是發生在這一天,上午 11 點 25 分到晚上 7 點之間。這棟海邊度假別墅,將成為她人生的轉捩點。

「我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可以告訴你。我是蔚藍海岸上受騙最多的女人之一。」蘇珊娜對著小情人訴說她不忠的丈夫,「失敗的婚姻。那沒有任何意義,你知道的。」在巴黎的某個地方,有一位同樣無聊的丈夫,他從未出現過,蘇珊娜的丈夫只是電話另一端的一個聲音。他輕聲細語,劇情中有時甚至聽不見他的聲音,他為他們的關係折磨著自己,但是這對夫妻從來沒有說明兩人為什麼感到困擾。電影像一根鬆散的線一樣將其分開,我們越用力拉,解開的謊言就越多,蘇珊娜的現實內在就越多,她沒有打算從謊言中說出真相。

充滿陰謀的《迷情蘇珊娜》不適合給沒有想像力或沒有耐心的人看的電影。電影設定在1960年代後期,這些細節可以從蘇珊娜要租借的別墅租金以法郎計價,到室內的舊型座型電話,甚至蘇珊娜所穿的 Yves Saint Laurent 黑色迷你連身洋裝看出端倪。雖然電影背景設定1960年代後期,這個文本也能是一個當代故事。導演班諾.賈克在他職業生涯的早期,曾在莒哈絲的幾部電影中擔任助理導演,出於對莒哈絲作品的欽佩,於是將《迷情蘇珊娜》搬上銀幕。攝影指導憑藉其流暢的轉鏡動作,緩慢而刻意地捕捉到夏洛特.甘斯柏化身蘇珊娜那帶著驕傲、慵懶的天真和控制欲。對於最初文本的莒哈絲來說,過去總是存在的,也就是說,記憶總是用不同方式來支配她主角的行為,即使過去是想像的或記錯的。《迷情蘇珊娜》劇中,緩慢的抽菸鏡頭並且通過電話進行的各種對話,複雜的內心事物與階級鬥爭交織在一起,也是戲劇永恆無盡的蓄水池。

莒哈絲式的標籤——不可能的愛情和對愛情的追求

當《迷情蘇珊娜》電影推出時,女主角夏洛特.甘斯柏在受訪時聊到,她為這部片準備了很多時間,「在這部電影中,我的腦海裡一直縈繞著他的聲音。我一直在想,他會對不同的場景說些什麼,他會怎樣回答我的那些問題。」她因害怕忘記台詞而沉浸在劇本中。最後,她聊到「我還不知道它對我有什麼影響,這是一部很特別的電影。對於一個不喜歡看自己的人來說,這部電影的很多鏡頭只專注拍著我,我也不知道這部電影對人們有什麼影響。」

細數莒哈絲的文學作品包括40多部小說和10多部劇本,多次被改編成電影,如《廣島之戀》(1959)《情人》(1992)。同時她本人也拍攝了幾部電影,包括《印度之歌》和《孩子們》,與這部從戲劇改編為電影的《迷情蘇珊娜》。我們不難發現她自由操控筆下的時間、空間與人物三者的關係,使其交織於一體,創造頻繁交錯出現的感覺,伴隨的是理性與情愫的矛盾,所共同編織出的複雜內心獨白。

《迷情蘇珊娜》通過控制時間、空間與人物交錯出現,不停變換敘述的角度,讓本片打破了主流劇情創作的相對固定的敘述模式。因為跳躍性而創造了一個請觀影者進入的世界,觀影者會自覺地帶著自身的閱歷及情感,對這一世界進行解讀、補充,繼而從中獲得屬於自己的認識與情感的體驗。在莒哈絲的作品中,總能在她身上找到時代的痕跡,卻不知道這種凝重的色彩是什麼;你總能在現實中找到她的影子,卻不知道那是真實生活還是作品(電影劇情)。

蘇珊娜,雖然是莒哈絲想像出來的人物,但何嘗不是她真實人生的一個分身。她的一輩子,始終沉浸在混雜著離開、逃亡、未完成和毀滅的永久的感受中。儘管她始終不斷的希望,找回屬於事物的原本的美好的感覺。但是在她的內心,一直是孤寂的,她一直想要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可以從中辨別出自我的世界,一個可以讓她繼續活下去的熟悉的世界。也許,她自己也無從明白,到頭來,她愛的只是自己在戀愛裡面的那種感覺,而不是結果。

《迷情蘇珊娜》將於12/03正式上映,由友璽影音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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