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cao X Swatch #actup行動起來|田一德:為熱情而戰,為街舞藝人提高舞蹈價值|cacao 可口雜誌

採訪當天,團隊與職業舞者田一德在華山進行拍攝。炙熱豔陽下,他依然自在地律動身軀,也不忘停下動作,秀出恰到好處的姿勢;輕鬆談笑間,盡是藏不住的自信。「Boog Studio」創辦人、曾在「R16」及「JusteDebout」等國際賽事獲得佳績的田一德(Popping ED),身為台灣街舞圈中生代一員,追求的不僅是自身成就,並進一步思考如何提攜後輩,同時提升街舞產業的價值。

田一德近期在國際上為人所知,很大原因是2018年參與了《這就是街舞》的錄製。然而節目的起步艱辛,無法從現今的盛況想像。導演之一是他的朋友,想做一檔專屬於街舞的節目,希望地下舞者們能夠藉此被看見。雖然節目沒有供給費用,加上當時是第一季,聲量不大、贊助不多,沒有人知道它有沒有機會大紅大紫。但導演的真心誠意感動了他,同時也渴望跨出舒適圈,於是決定放手一搏,為自己熱愛的事付出,「Why not?」他瀟灑地說。

節目以團隊的方式進行比賽,也因此舞者之間產生了強大的凝聚力。他們日以繼夜地練舞,誰都不願意先放棄,想展現舞蹈更多的可能性給觀眾。他形容,這樣的熱忱已經超越節目了,不像是在錄節目,倒像是單純在為喜愛的跳舞奮鬥。有著用心的製作團隊,與舞者燃燒生命的付出,此節目一播出後便聲名大噪,成功把非主流的街舞文化,推上主流的國際舞台。他因此發現街舞的潛在價值:舞者也能夠作為一個「街舞藝人」,而不僅限於唱跳歌手身旁的「伴舞者」。他覺得舞蹈確實是一門藝術,具有娛樂性、感染力,不該被太多商業場合埋沒,這也種下日後想要提升街舞產業發展的種子。

用行動證明跳舞不只是青春飯

國中時跟媽媽去日本參加旅行團,團裡的大哥哥在跳popping,原本就喜愛 Michael Jackson、L.A Boyz等嘻哈文化的他,深受眼前舞蹈吸引,於是上前求藝,不料得到的回應竟是「這很難啦,你學一下就會放棄了啦。」他只能摸摸鼻子做罷。跳舞夢默默埋藏了幾年,到了高中的社團博覽會,看見學長們表演popping,國中時的熱情再度被召喚,一句「我要!」毅然決然踏進舞蹈的廣大世界。

一開始一德的爸媽並未反對跳舞,也覺得他一改國中時愛打架的習慣,終於找到精力發洩之處。直到快出社會,他們開始擔心跳舞究竟能否成為穩定的職業,或只是一個青春時期的夢想。他跟爸媽打了個賭,若兩年內沒辦法靠跳舞養活自己,就去當上班族。於是一德省吃儉用、存錢去上舞蹈課,每天在國父紀念館練八小時以上,讓他在大四那年,一舉拿下Battle For Life的冠軍,成為了在街舞圈嶄露頭角的契機。日後,他更有機會與國際知名舞者在公開賽上一較高下,也被介紹到師資篩選嚴格的LUMI Dance School授課,這些經歷讓他在兩年前許下的賭注出現曙光,爸媽也因此能夠接受他作為職業舞者的事實。

「國高中時我聽宋岳庭,原本不想念書了,也想學他28歲英年早逝。那時還跟老師說,『人們努力念了好的大學、找了好的工作、有了好的薪水,So what?這就是人生嗎?』」後來跳舞成了他想好好活下去的動力。他發現生活無聊時,至少有這件事情可以做,同時也期望達成一些很酷的成就,就像偶像宋岳庭曾對音樂做出了偉大貢獻一樣。

提攜後輩、多元發展才能讓街舞圈更加蓬勃

「跳舞最有趣的地方還是在於『人』。」他有感而發地說道。自己和每一個夥伴在不同階段,想要達成共同目標時的「衝勁」、與完成夢想後的「感動」,是一德的熱情所在。除了跳舞夥伴,看著自己的學生,從高中學舞到現在也成為舞蹈老師,或看到他們在街舞賽事中得名,這些變化與成長觸動了他,體會到人與人連結的美好。自己開始辦國際性比賽Being On Our Groove後,有機會跟不同文化的人進行交流,探討彼此跳舞的環境、習慣、現況等議題。藉由舞蹈,四面八方的人們得以連結;也是因為「人」的個體相異性,才讓舞蹈這門藝術能夠如此色彩斑斕。

談及職業舞者最艱辛的部分,他坦承是深入業界後,如何提升街舞價值跟產業結構。街舞圈不像大公司,有明確的晉升職位,例如職員、主管、老闆等。相反地,從來沒有一個明確的分界點,去說明一個舞者何時能當老師、開始教課。再者,成為老師後的下一步是什麼?想在街舞圈生存,路要自己找,實為職業舞者都必須面對的問題。「我不喜歡跟認識的人競爭。多給後輩機會舞台,前輩適時退讓。」他現在的做法,是把教課的機會適時讓給後輩,或是讓他們擔任課堂助教,提供多一點能夠讓人表現的空間。此外,他也提到舞者多元發展的重要性,原先為舞者的金陽、異鄉人等,現在往創作音樂邁進,是個好現象:唯有前面的人把位置空出來,後輩才有機會嶄露頭角,街舞圈也才能留住人才,讓舞蹈不只是興趣、更可以養家糊口。

他也思索關於舞蹈的其他可能性,試圖提升它的產業價值。像是先前與Next Creative合作,舞蹈結合光影,就是一種昇華。此外他也說道,國外舞團Jabbawockeez,已經做到讓舞蹈進入劇場,成為一個正式的節目;或是荷蘭指標性舞蹈盛事Summer Dance Forever更與當地文化局合作,聯合藝術家共同創造出內容豐富的「舞蹈週」,每天群眾的行程就是早上看比賽、晚上看表演、半夜party,讓舞蹈真正融入人們的生活中,而不再只是地下文化,值得台灣效法。

簡單舒服是首要穿搭如是、生活亦如是

談及日常穿搭,他說自己以簡單、舒服的風格為主,不一定要很花俏,但可以適時搭配一些小配件。如拍攝當天選擇手錶顏色時,他就選了平常很喜歡的「亮綠色」,一身大地色系的服裝,配上手腕上的亮綠色,使手錶成為了穿搭亮點。此外,他也笑稱自己很懶,若是能夠穿著一套服裝,讓他中午可以去參加婚禮、晚上去battle,休閒亦正式是再好不過的了。

他的生活態度亦如穿搭──「舒服」是重要的考量。身在台北這個都市叢林,他需要跟大自然相處來調劑身心,像是去河堤踩腳踏車、聽音樂,悠閒地騎個半小時到一小時,稍微離開一下塵囂,重新找回生活的步調。

跳了十幾年的舞,一德從一開始想拿世界冠軍、台大盃冠軍,急於讓別人看見自己;到現在親手打造了舞團「Boog Nation」、工作室「Boog Studio」,為的就是讓年輕人有更多舞台可以發揮。對於跳舞的心態,也從血氣方剛的攻擊性跳法,轉為著重與觀眾互動,共同沉浸在party的氛圍裡。台灣街舞圈發展至今,擁有的資源、環境皆遠勝於其他國家,靠的絕對不只是天真浪漫的熱忱,而是前輩們默默耕耘之下的成就。自信而踏實,一德把對舞蹈的熱愛,注入流暢的步伐,讓它們流向同樣愛著舞蹈的人們,等待其長大、最終開花結果。

Q:BIG BOLD JELLY的核心是想傳達放膽表現大無畏,請跟我們分享覺得自己大膽、做自己的事情?

田一德:最近的話,應該就是跟舞者劉凌宇開創的Youtube新頻道「又跳男孩Yo!DanceBoyz」了。我覺得開創這個頻道就滿大膽的。自己已經是跳舞跳很久了,但還是邁出這一步在街頭表演舞蹈。只是想讓大家知道,跳舞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跳。之後會有第二集,敬請期待。

還有在《這就是街舞》的時候吧,大家都不敢在Jawn Ha(全球知名舞團Kinjaz團員)後面跳,但我卻敢跳出來!到最後我甚至還有一點call out他,模仿了他做過的動作、就沒在怕,這種精神就像是「你越強,我越要跟你尬。」

另外一件事情是我高一時,出現了第一個表演機會,但全部人只有我沒被選上,學長就跟我說你沒被選上,可以走了。當時跑去廁所偷哭。但後來我就自己去東門城找人學跳舞。越被別人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就越要去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