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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30

柏林的流動與蛻變─由雄偉皇朝到現代都會|cacao 可口雜誌

柏林這個自十三世紀以來就已在德意志史料出現的城市,自十九世紀起一躍成為德意志發展史上的關鍵城市:先為普魯士帝國、隨即為德意志帝國首都, 二十世紀為納粹德國和東德政府的首都。1990年德國統一,1991年再次成為統一德國的首都。輝煌的史頁造就出柏林在德國與歐洲政經文化發展的過程中引領風騷,讓世人一再地驚豔於她所呈現的多樣風貌。

由柏林的斑斑史頁,可看出這個城市的急遽變動:1871年德意志帝國立國,讓普魯士的霸氣精神快速擴張,首都柏林成為政經文化決策的重心,居民人數由當時的八十萬急遽增加至二十世紀初的近兩百萬人,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的政經蕭條所引發的大飢荒迫使德皇威廉二世於1918年退位,為德人締造了輝煌的20年代共和國時期,1925年柏林人口約有四百萬人,各界知名人士如:布來希特(Bertolt Brecht. 1898-1956)、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1879-1955)、馬蓮娜‧迪特李希(Marlene Dietrich 1901- 1992)都居住於此,當時柏林紙醉金迷的夜生活是普羅大眾嚮往流連的場域,也是文人雅士的寫作主題,德布林 (Alfred Döblin 1878-1957)於1929年完成的作品「柏林亞歷山大廣場」可稱為德國第一部的城市小說,描寫當時勞工階級在大城市討生活的不堪,運用大量的蒙太奇技巧書寫,創造了現代小說意識流與獨白風格的新頁。

地理位置在歐洲中心的柏林,聯繫東歐與西歐各國,成為各國的政商、社經、文化和科技名流的匯集地,在20世紀背負著沈重黑暗的史頁,1933年納粹領導希特勒在此成功奪權,1936年奧林匹克夏季運動會讓世人看到納粹政權的國力強大與拓張國土的野心,1938年起開始入侵鄰國,1942年在優美的萬湖 (Wannsee)湖畔作出屠殺猶太人、吉普賽人與其他膚色外國人的縝密計畫,1949年二次大戰後,國際東西強權不僅將德國分成兩國,也將柏林分裂成二,尤其是1961年八月東德為了遏止 民眾向西逃亡,漏夜趕造柏林圍牆,將柏林正式分為兩邊,讓柏林籠罩在二戰後的冷戰陰影,成為特殊管轄城市,雖然東柏林仍是東德的首都,但近三十年停留在陰冷肅殺的戒嚴氛圍中,柏林人面對冷漠無奈的分離,忍辱妥協,直到1989年東德人長達數月的集體示威抗議喊出的口號:「我們就是人民!」 (Wir sind das Volk!),讓東德政權原本屬意以「中國解決方案」 (意即:天安門鎮壓手段)企圖彌平東德民眾的不滿聲浪,但在11月9日抵擋不住民眾的呼聲,柏林圍牆終被衝破倒蹋,德東民眾再喊出口號:「我們是同一民族!」(Wir sind ein Volk!), 促成了德國的統一,柏林亦得以重新得到恢復昔日絢爛光彩奪目傲人面貌的機會。讓1999年諾貝爾文學得主鈞特葛拉斯 (Günter Grass)不免賦詩感嘆:「自從柏林圍牆倒塌以後,柏林就小鼻子小眼睛愈是坐大自己,在沒什麼堪稱大事的新聞空窗期,這個城市幻想著又一次被牆隔離。」道盡柏林在面臨國家政治遽變時的搖擺走向。

延伸閱讀:一種柏林態度:貧窮但性感

Photo:PICTURE ALLIANCE / DPA

兩德統一後,為了讓德東民眾感受到聯邦政府重視與接納新國民的努力,強化其認同感,德國國會幾經數次公開激烈的辯論後,通過表決將首都由萊茵河畔的波昂移到柏林,柏林儼然恢復了以往歐洲中心樞紐的身份,以新興自由民主政府之姿接下 歐盟關鍵決策走向的重任。為了擺脫德國曾引發過去兩次大戰的陰影,政府與社會各界均傾力整合兩德的資源,同時亦考量東西柏林的融合不是恢復過去普魯士帝國首都的霸氣,而是能讓所有柏林人都願意參與共同營造城市新面貌的工作。

近三十年的統一,柏林的轉變讓人驚豔:雖然市街與市內的建築依舊散發出昔日普魯士帝國的豪邁與氣派,但柏林成為匯集各類文化、發展多元的城市,帶動東西歐各國名流與市井小民甚或流民匯集於此,故與慕尼黑相比,柏林顯得不夠整潔,正因廣納百流;和法蘭克福相比,柏林顯得不那麼市儈,讓居住在柏林的男女老少都喜歡這個城市。

柏林圍牆的遺址和布蘭登堡門至今仍是觀光客必到之處,依舊為柏林人的驕傲,畢竟德國的和平統一可是沒發一槍一彈達成的。統一的德國,讓柏林恢復昔日的盎然生氣。兩德分裂時期,西柏林最著名的百貨公司KADEWE(Kaufhaus des Westens,譯名為:西方百貨公司)至今仍聚集各類西方國家昂貴的精品百貨,彷彿向世人宣告,資本主義戰勝了社會主義。與其相比,德東民眾利用柏林施普雷河(Spree)的岸景,以其原有的手撐蒿方式行駛遊船,打造出遊河導覽兼賣岸邊農產品小而美的田園景色,讓人流連忘返。

Photo:Adobe Stock

今日若要體會柏林人昔日熱鬧的雄偉氣勢可沿著菩提樹大道 (Unten den Linden)漫步到布蘭登堡門(Brandenburger Tor), 觀賞繁華街道與宏偉建築,感受普魯士精神的美德:秩序和紀律。打算親賭新舊時代的同時並現不可錯過精巧融合昔日帝國議會(Reichstag)與現代玻璃圓拱宏頂(Glaskuppel)饒富議事功能的德國國會大廈。

photo:Unter den Linden- DPA

想嘗試有若年輕人放蕩輕狂的不夜生活,可到柏林東北區的布蘭次勞爾貝爾格區(Prenzlauer Berg)在那滿是整修過的古老建築中發掘無數無比誘人的小酒館、咖啡店、酒吧與餐廳,享受各種音樂和派對。

Photo:Rachel Bale

欣賞柏林白晝的綠城市風景得逛逛號稱是柏林綠色心臟佔地210公頃的動物園(Tiergarten)。而要體驗親水步道可沿著哈弗爾河支流的萬湖,欣賞湖畔美景與許多的歷史古堡和豪華別墅,位於萬湖車站旁的柏林文學協會(Literarisches Colloguium Berlin LCB)是柏林文學盛事聚會之地。而柏林多個深具歷史淵源的博物館與展演劇場,充分顯示出柏林不僅得以承襲傳統,也能在時代的變換中廣納各新潮流派。德國自然主義的代表作家,同時享有世界劇作家聲譽的豪普特曼(Gerhart Hauptmann 1862-1946,1912年諾貝爾文學得主)1889年在柏林成立了著名的「自由舞台」(Freie Bühne),尖銳忠實地演出反映社會現況的戲劇,為歷經改朝換代的柏林提出了最佳註腳:貼近生活,不掩矛盾、不畏轉變。柏林就在這樣的流動與移轉之間,以萬千儀態向世人展現出現代大都會的多元與變幻,在國際世界的舞台上繼續創造出歷史的新頁。

延伸閱讀:柏林72小時指南


原文刊於cacao Vol.02《柏林/轉變.移動》

關於作者:劉惠安,現任台北輔仁大學德語語文學系所副教授兼系主任,1993年獲德國法蘭克福大學語言學博士,主要研究領域為社會語言學、現代德語文學、 德語語言教學與德語青少年兒童文學。近年發表論文主要探討1999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鈞特葛拉斯作品與德國社會文化的發展。

  • Via: Text:劉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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