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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8

勾勒失眠時分所見的草圖,豪華朗機工與法國IRCAM共製新作《失眠寫生簿》喚起跨文化地域的共感|cacao 可口雜誌

《失眠寫生簿》可能是2021年底台灣最神秘、最值得期待的一場展覽。何出此言?如果你在三月曾收看製作團隊「豪華朗機工」,與義大利作曲家安德里亞.塞拉(Andrea Cera)的線上對談,令你留下深刻印象的可能不是那些精妙的設計圖——而是他們對這件作品真的是保密到家了,當時的創作者對談,僅是就創作內容進行初步、階段性的公開。

「其實那次的活動也符合『寫生簿』的概念,」《失眠寫生簿》的導演,也是豪華朗機工團隊成員的陳乂(陳志建)回憶:「所謂寫生,不就是勾勒出當下所見的草圖嗎?三月份時我們只完成三個主題中的第一件作品,所以只有概念式的討論,沒有讓觀眾看到實驗過程,而當天所公布的東西,跟現在的表演內容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了。」

「坦白說,我很不想以影片曝光其中任何小片段,因為它非常難以紀錄,就像音樂很難用文字描述。雖然你同樣也能從影片中看到裝置的整體運作,但『距離感』在這當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現場跟影片差太多了!」,到底《失眠寫生簿》是怎樣一件作品?陳乂形容,那可能是一場絕大多數的台灣觀眾沒見過的聲音表演,它不滿足於影片投影,並且跳脫了平面影像,以及太舞台性的展演形式,既是聲音裝置,也是一場特別的表演。

以「光」為基礎,勾勒表演內容

IRCAM(Institute for Research and Coordination in Acoustics / Music )是位於法國的研究機構,自1977年即致力於前衛音樂、電子藝術音樂領域的音樂和聲響的研究。而《失眠寫生簿》則是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的臺灣聲響實驗室與IRCAM的首度國際共製計劃,IRCAM執行長法蘭克.馬德內(Frank Madlener)邀請「豪華朗機工」團隊的林昆穎、陳乂及張耿華,與擅長利用光點移動的作曲家安德里亞.塞拉,共創融合光球、音樂的機械裝置作品。

「我們團隊做過許多類型的共創計劃,但純聲音的跨域作品這還是第一次。」陳乂解釋,由於馬德內對豪華朗機工的光球系列作品印象深刻,也從團隊以往結合舞蹈、裝置等跨界合作,得知他們擅長以機械、光電為媒材或呈現的創作者屬性,是故在整個計劃啟動,尚處於創作者間互相丟想法的階段,便確定以光球為主要展演的視覺形式。光球系列最早可以追溯到2012年,多年實驗下來,該系列也因此衍生出各種面貌,時而是對夜間昆蟲、鳥類的模擬,時而代表自然光與人造光,是太陽月亮的縮時運動,也是街邊明亮通透的路燈。

「從『光』發展,大家開始找彼此感興趣的東西,勾勒表演內容,一開始是先從科幻角度切入,因為我們都很喜歡電影《第三類接觸》(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中外星人通過音樂和光的形式進行溝通,但後來覺得,那種科技感好像太冰冷了?後來又冒出把光球裝置當樂器的念頭,用它的動態產生聲音,一開始滿有趣的,但要達到更深的情感觸動是困難的。」陳乂說,這是因為裝置所能做到的演奏有限,不能呈現豐富有層次的內容,更遑論敘事性,「因為終究還是機器吧?但我們想做到的是突破機械式的動態,讓它更有生命性一點,不然的話,會少了跟觀眾的共感。」

光球模組設計圖
作品空間設置路徑
光球腳本內容討論手稿

失眠的誕生:一本由黑暗中的短篇故事所組成的寫生簿

「失眠」這個概念,首先是由安德里亞.塞拉提出,並得到其他合作夥伴的贊同,「這個名詞可以指涉黑暗的環境、人半夢半醒的意識狀態。它有很多想像性,現代人又深受失眠所苦。於是我們互相交換了失眠經驗,並把這些經驗組織成不同主題。」《失眠寫生簿》展覽時長為25分鐘,共分為三則短篇故事,分別是來自個人失眠經驗的「人造聲音」、暗示不得安寧的精神狀態的「環境干擾」,最後是臆想數位助理、AI會否成為未來人類主要溝通對像的「腦內對話」。

「人造聲音」,係指人造物發出的聲音,如失眠時時鐘上的秒針聲音格外放大,它雖惱人卻也帶有催眠的性質,一開始聽著清晰,爾後因精神恍惚而模糊,該主題將聚焦於呈現半睡眠狀態的聽覺和意識感。「環境干擾」則包含了自然聲響,或是很多人小時候有過的恐懼——陳乂舉例小時候的經驗,在半夜裡忽然聽到樓上傳來彈珠落地的聲響,但樓上明明沒有人。第三段「腦內對話」則強調人的胡思亂想,在這段以近未來為時空背景的表演中,兩個光球將分別代表人類及其數位助理的角色,假想有人會通過和數位助理的方式排遣失眠,只不過這樣的對話屬於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宣稱的人類前景——你與存在於腦海中的另一個意識進行有人性,有溫度的對話。

光球動態路徑實拍
光球動態路徑實拍
光球動態路徑實拍

「這三段的聲音類型呼應不同主題,所以也都不太一樣,我們在各個段落中都埋了些伏筆,暗示它們之間是有串聯性的,有點像同住一戶的成員,每個人都有自己應對失眠的方案。他們待在不同的房間,卻是同一時間處理相同的困擾。」但陳乂也坦言,這伏筆並不好聽出來,因為作品的動態和聲音結合的相當完整,第一次欣賞時,注意力會被視覺表演的部分給吸引過去,直到第二次或是第三次觀看,才能分析出聲音的細節。他也分享自己在三段表演中很喜歡的一個橋段,那是來自於作曲家塞拉的失眠經驗——作曲家的父母告訴小時候的塞拉說,如果害怕打雷,那就在見到閃電時開始倒數,直到聽見雷聲。當間隔時間越來越短,就代表暴風雨正在接近,間隔越來越長,便是逐漸遠離。「諸如此類的內容還有很多,很難精簡講完,所以一定要看現場!」陳乂提醒讀者們。

陳乂10月赴法國與IRCAM團隊工作討論側拍

2021聲響藝術節《失眠寫生簿》

展覽日期:2021 年 11 月 12 日至2021 年 11 月 28 日

展覽地點: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台北市大安區建國南路一段17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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