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衝浪搖滾(Surf rock)嗎?它雖然與衝浪文化有一定程度的聯繫,但內容並不全在歌頌美國的海灘有多風光明媚。舉個例子,《黑色追緝令》那段中東味十足的片頭曲,即是以衝浪搖滾手法演繹傳統旋律——它更多令你聯想到香料和弄蛇人,而非陽光浪濤金髮美女。
作為根植於器樂演奏的搖滾樂流派,衝浪搖滾憑藉充滿即興感覺的電吉他、活躍的低音部、流暢的旋律,在誕生之初便擄獲大量的追隨者,儘管曾因60年代後期反文化興起一度沒落,但衍生自衝浪經驗的演奏風格,卻也令該流派成為一塊海綿,將龐克、另類搖滾的元素收入自己的口袋裡,並在80至90年代期間達成復興。
其中佼佼者,正是我們今天的主角,「The Ventures」投機者樂團。在流行音樂無比依賴人聲的今天,我們很難想像沒有人聲的演奏曲能夠殺入主流排行榜,然而,這恰巧是樂團數十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讓吉他在每首歌曲講述的故事中扮演主角,依賴旋律,而非人聲文字來表達情緒感覺。
成立於1958年的投機者,似乎有種天賦,能將任何音樂變得熱情洋溢且富有動感。以他們的突破性作品〈Walk, Don’t Run〉為例,該曲為爵士吉他手 Johnny Smith於1954年創作,但在樂團將空心吉他換成實心的Fenders,將輕描淡寫的寫意變成可以跳舞的節奏,更加強化旋律線的存在感以後,結果便是衝上1960年流行音樂排行榜第二名,僅次於貓王的〈It’s Now or Never〉。在電吉他彈奏技巧、效果器應用領域上,投機者也擁有先知般的地位,不僅Jimmy Page、Jeff beck、Eric Clapton、Eddie Van Halen一干吉他英雄受到他們影響,吉他廠牌Mosrites為樂團成員量身打造的吉他型號「Ventures Model」系列,也為Jimi Hendrix和Kurt Cobain所愛用。
《投機者樂團:愛的鼓勵》,是樂團吉他手唐.威爾森(Don Wilson)的女兒史塔西.雷恩.威爾森(Staci Layne Wilson)所執導的作品,以人物採訪的形式,回顧這支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器樂搖滾樂團六十年間的決定性時刻,包括他們如何找到自己的聲音、如何以彼此的能量為基礎,通過宛如決鬥般的即興展開創作,以及在電吉他上進行的聲響實驗。
對已經是粉絲的觀眾而言,或許會為導演在《愛的鼓勵》中對父親數不盡的欽佩和愛而動容,至於那些因《黑色追緝令》、《吻兩下打兩槍》慕名而來的新聽眾,也能真正瞭解投機者何以能成為「啟蒙上萬組樂團的那組樂團」,他們的經典風格聽起來酷且性感,成員有效延伸、融入其他音樂類型的才華,更讓樂團的文化影響力遠超出「衝浪搖滾」標籤。
的確,投機者從來都沒達到披頭四或齊柏林飛船,又或者海灘男孩那樣的地位,但有趣的是,在亞洲情況可能剛好顛倒過來。自1965年第一次日本巡迴後,他們在當地的專輯銷售數字遠遠甩開披頭四,日本市場對樂團的高度支持,也讓他們成功抵禦了淘汰掉無數美國衝浪搖滾樂團的「英倫入侵」(British Invasion)浪潮,直至今日,他們在年輕人和老年人之間依然備受喜愛,甚至在2008年入選搖滾名人堂的兩年後,獲日本政府頒贈旭日勳章,以表揚樂團對發展、豐富日本音樂方面的貢獻。投機者不僅是第一個獲得此榮譽的搖滾樂團,該勳章更是由時任日本明仁天皇直接頒發。
而在日本以外,投機者的影響力也及於台灣。如早年的布袋戲《雲州大儒俠》、抑或歌廳秀和夾娃娃機背景音樂,處處可聞樂團的音樂作品,只是礙於當時智財權意識低落,多數人是「只聞其聲不曉其人」,但要將投機者視作共同回憶,卻也是當之無愧。在這層意義上,《投機者樂團:愛的鼓勵》或許是最適合闔家觀賞的音樂紀錄片。
▌整理報導:康樂|圖片提供:造次映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