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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9

一個戳記一整個世界—莊普|cacao 可口雜誌

輕一點、重一些,莊普以印記替代畫筆,他創作開始在70年代後期,正巧是印刷技術開始蓬勃的時代。他印畫的每一樣圖像,滲透一種連貫性和機械性,是告白亦是控訴。一個一個的戳記就如其名-「普」,當你拿一面鏡子立在「普」這個字中間,對映出一模一樣的對半字體,如此勻稱;當鏡子傾斜,既挪用對半字體的轉變。三十多年的創作生涯,一種任性的輕盈,一種韌性的比例。就像人們自從接受達爾文的進化論之後,生活在包含一切又掃除一切的時間裡。

「經驗」這個字眼很空泛,或許像進化論一樣,但經驗並不能實驗。藝術家的經驗問題,在於如何取得這種超出技巧的處世之道,到頭來,恆久的藝術家其實就是了不起的「活著」,在這裡亦指思考生命,或時間和產生的意識之間的那種微妙關係。台灣極具盛名的當代藝術家莊普,如此看待這四十多年來仍不懈的創作經驗。生長在60、70年代「戰後嬰兒潮」的嘻皮、反文化時代,莊普自言他從小就是喜歡走離經叛道之路。年輕時在西班牙馬德里讀書,時空背景是那70年代末的觀念藝術氛圍,他將這股思維帶入80年代的台灣,觀念的革命替代視覺的演進,並在1983年台灣第一座現代美術館「台北市立美術館」還沒成立前,提出『欣賞藝術要看用哪一種空間包圍它所描述的「存在」』。

(上)斜空 (下)過渡 壓克力顏料、畫布,130×193.5cm,1999

莊普用工整的印章,機械化的戳記再戳記於畫布上,人的靈魂在這裡被困置起來。帶著手的印記,使用一種自動化的統一性和不停歇的動作保持一致,隱蔽的特質如個賭徒,在眼花撩亂中,賭徒只感受到以餘像形式出現的永恆企圖,即便在最黯然無光的真實細節,彷彿沉浸在一種精神氛圍裡。莊普的理性的記憶與感性的超越快樂,低限卻強烈吸引,使我們脫離了事物止於觀看的直接印像,充滿技巧和內心意向的矛盾作品。「真正的藝術作品是那種點到為止,你不能一次說完」莊普言淺而意深的聊到,一個藝術家的整體人生和他的想法、生活之間,有著某種關聯,而作品正是這樣經驗的反射。藝術作品只是從整個人生過程中切割出來一塊,像鑽石的一個切面,內蘊的光芒將會無窮擴散,那些不言而喻的生命階段正暗示著它豐富的內容。

《夏‧綠‧意》 (80x80cm) 2007

莊普從繪畫藝術誇跡到複合媒材的創作,作品是一種告白,也是一種手段,他相信在任何事物裡都可尋找或找到某種旋律,然而,他的藝術是強壯還是脆弱的,可能從過去借貸、或許從未來賒取,你無法從圖像外在得到它,它來自內在。莊普不避諱對自己的自戀與自負,那是成為藝術家的唯一途徑。從40歲依賴情感,以愛維生,到50歲過後覓得心境的平穩靜愉,過程需要忍耐的才能,一種對於時間的自在,它也會反過來助長這種才能與自在。莊普不時將白日夢成真,重審、反思和確立下一個創作。獨處,用不可思議的耐心去爬梳那些念頭,不教它們四處亂竄,然後繼續向前推進。

堅持到底,這不僅是任性,也是一種抵抗。

《5張貼紙》(93x75cm) 1978

原文刊於cacao Vol.05《雷克雅維克/物種原始》

關於藝術家:莊普,1947年出生,1978年西班牙馬德里藝術學院藝術系畢業。1979年迄今展出及收藏於國內外各大畫廊和美術館,目前仍積極從事藝術研究與創作。

  • Via: Text:sin sin Kuo Photo providers:Tsong 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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