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找不到、地圖未標示:十部電影,看見城市旅行|cacao 可口雜誌

A地往B地移動,是旅行;在同一個地方兜兜轉轉,由生活忽略的人事物獲得新奇感受,與旅行的樂趣也很接近。既然不好用物理空間定義,從心靈認識入手,我們或許能得到更完整的答案。旅行是跳脫視角。旅行是清除盲點。旅行是發現外觀以外的存在。對於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倘若拉開距離,也自有一番清滋味。本週的十部電影,我們借來多位導演的眼睛,為你呈現觀光地圖以外的城市、居民風光。

《里斯本的故事》(Lisbon Story)1994︱導演:文.溫德斯

地點:里斯本

溫德斯對色彩與光影的把握,同樣也應用在《里斯本故事》;但這次,明亮所反映的不是寂寥,而是輕鬆詼諧的調性。在電影中,你不僅能看見里斯本,甚至能聽見里斯本。觀看本片的另一個有趣之處,在於它的故事按正常順序閱讀、顛倒過來閱讀都能成立,而且不影響作品的問題意識:電影的真實是什麼?如果聲音與影像,紀錄的是(在上一刻就)逝去的世界,不再有參照物可以證其為真;那麼,我們如何能聲稱自己錄下的是真實?

溫德斯設計了一個幽默的小橋段打圓場:如果把為消費而生產的影像/聲音比喻為鐵釘,「客觀真實」、「藝術創作」就是兩枚輪胎,鐵釘扎破了第一枚輪胎固然讓人氣惱,但別為了出氣,就把第二枚輪胎一起甩進河裡去了。


《巴黎,我愛你》(Paris, I Love You)2006︱導演:柯恩兄弟、艾方索.柯朗、葛斯.范.桑等人,合計十八名導演

地點:巴黎

《巴黎,我愛你》是一部短片集錦,由多位導演個別執導,以巴黎十八個區為電影場景,呈現一段段相遇、心碎、惆悵,以及幽默與奇想(綺想)色彩的絮語。儘管深層的情感,並非五分鐘長的短片就能觸及,導演們多元的視角也讓我們見到愛情可能有的模樣。


《紐約我愛你》(New York, I Love You)2009︱導演:姜文、岩井俊二、法堤.阿金等人,合計十一名導演

地點:紐約

實際上,不會有一部電影能窮盡一座城市,遑論愛情。因此我們有了「遺珠之憾」的說法;僅收錄在《紐約我愛你》DVD的《外傳》(Apocrypha)正是絕佳例子。在這個短篇故事裡,手持攝影機的少年無意間記錄下一段即將滅頂的愛情;儘管距離遙遠,近乎無聲的影像卻如大地驚雷,撼動了電影中的少年,也令銀幕外的我們悵然若失。


《我的藍莓夜》(My Blueberry Nights)2007∣導演:王家衛

地點:紐約-拉斯維加斯

《藍莓夜》以失戀為始,以孤獨的兩顆心相依為終。本作可以視為《重慶森林》的外傳,從影迷熟知的人物關係,拉出一道公路電影的支線,描寫對(突如其來的)愛情感到猶疑、進而踏上自我探索之旅的主角的成長。

香港的人情世故在紐約也適用嗎?又或者,曖昧男女的拒絕與守候,能引發的共鳴是沒有國界的?


《伊莉莎白小鎮》(Elizabethtown)2005導演:卡麥隆.克羅威

地點:加州-奧克拉荷馬州

電影講述一名生活遭遇空前慘敗、正打算一死百了的設計師,忽然接到父親過世的噩耗;他必須放下手邊的自殺進度,立刻趕回父親的家鄉參加葬禮。編導將雪上加霜的困境轉化成輕快的自我療程,但在故事尾聲,又安排主角走進「地球上第二大的農業市集」與女主角會面——柴米油鹽醬醋茶,雖然煩心平庸,卻也駐紮了世界之所以值得留戀的理由,等待你靜下心多看一眼。


《型男飛行日誌》(Up in the Air)2009︱導演:傑森.瑞特曼

地點:全美各地

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飾演一名以累積里程數為樂趣的解雇專家,他將情感聯繫比喻為多餘的包袱,並且四處推廣這樣的人生哲學;沒想到解雇專家也有被解雇的一天,卸職前,他必須帶上頂替自己的菜鳥進行實習巡迴……《型男飛行日誌》探討的是一種矛盾心理,既希望活出瀟灑自我,又盼望心靈有所寄託;但小心了,你以為隨時可以拾起的包袱,可能內在是空空如也。


《白夜》(White Nights)1957︱導演:盧契諾.維斯康堤

地點:威尼斯

電影改編自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同名短篇小說,傳奇演員馬斯楚安尼(Marcello Mastroianni)完美還原了小說家對男主角神經兮兮又不失可憐可愛的描寫。《白夜》是個浪漫且殘酷的愛情故事,殘酷不在曲折離奇,而是對戀人的忠貞純粹,徹底斬斷了追求者的幻夢;滿鎮的雪景呼應熱戀的落幕,「落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愛情對白》(Certified Copy)2010︱導演: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

地點:托斯卡尼-佛羅倫斯

英文片名直譯是《認證副本》,當一個複製品經過認證,它就可能動搖原始作品的地位,甚至以假代真。在這部電影裡,導演利用執著在藝術品真偽的兩名角色,來探討男女大不同的愛情觀——男主角認為愛情必定因時間褪色,但只是改變了表達的形式,女主角卻堅持那就叫做「不愛」;然而,這個「不愛」的人卻填補上她早早離異的丈夫的位置,和她辯論,和她回憶。

阿巴斯巧妙地將實驗電影的創意與《愛在日落巴黎時》的故事形式作結合;愛情中的對白,或許就是真真假假,互為表裡。


《雲端上的情與慾》(Beyond the Clouds)1995︱導演:米開朗基羅.安東尼奧尼/文.溫德斯

地點:分散在義大利、法國等地的四處小鎮

《雲端上的情與慾》的原始版本是四則互不相關的故事,收錄在1983年安東尼奧尼出版的書籍《一個導演的故事》中。與其稱之為劇本,不如說是靈感的快速筆記。而1995年的電影,則是借一名四處漫遊的導演之口,娓娓道來他在旅途中所見、所聽聞的事件。四則無關的故事也被整合,變為層層遞進的探討,從一見鍾情留下的幻影,到擺脫世俗情慾獻身宗教;導演俯瞰的視角雖然抽象,卻也無比熱情地凝望著人世。


《南風》(Riding The Breeze)2015∣導演:荻生田宏志

地點:台北-日月潭

與所有公路電影相仿,《南風》的故事也是關於那些因為各種理由出走、在半途中有所交集的人們;選用自行車為交通工具讓整部影片多了青春洋溢的氣息,少女漫畫式的表達卻使得人物成長較不具說服力。不過,青春這回事似乎也不需要說服力;雀躍好奇的少女視角,往往能替我們找回生活的新鮮感。

企劃編輯: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