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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7

就算讀過原作,它們的精采度也不打折!改編自經典名著的十部電影 |cacao 可口雜誌

由於國內疫情生變,2021台北國際書展及相關論壇將轉往線上辦理。突發狀況雖然使許多出版社和讀者錯愕,但也讓人思考,在書展和一般通路以外,出版物還有哪些管道能接觸目標讀者群?這樣的提問無法倉促答覆,但一本被多方面改編的著作,通常人氣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在台灣,如「鏡文學」從事的便是類似概念的作品全版權開發。不過,既然觀眾都曉得故事了,憑什麼還要他們掏錢買電影票或買書呢?

因為你永遠無法宣稱自己在看過電影以後,便知道小說怎麼呈現同一個故事,反之亦然。要是不信,儘管去看網路上「說電影」的頻道,你會發現記憶中的作品再精彩,經頻道主一轉述,通通會變得蒼白無力如流水帳。當我們形容一個故事很精彩,實際上讚美的是它的表現方法。從文字到影像,氣質可以相似,也可以大相徑庭卻富有新意。作為一個電影介紹專欄,聊的自然是電影,但沒有推薦電影就讓你別看書這回事。我們相信,當兩者共享同一個文本時,它們互是對方的敲門磚。

《她們》(Little Women)2019|導演:葛莉塔.潔薇

改編自:露意莎.梅.奧爾柯特《小婦人》(Little Women written by Louisa May Alcott)假如你沒看過1994版的《小婦人》,我們建議找來欣賞,你會發現到導演之於文本的主導性,能夠讓小說變成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再者,比較兩個版本的演員氣質也同樣有意思,94版的主演是克里斯汀.貝爾(Christian Bale)和薇瑞娜.瑞德(Winona Ryder)。

《她們》可能是這份片單上,最能支持前言的一部作品,因為《小婦人》被轉譯過無數次,大銀幕之外,也包括了電視劇、舞台劇。儘管珠玉在側,導演仍能為這個故事注入新意。經過重新編排的文本,採用倒敘結構,讓主要角色們活潑的少年時代,與黯淡的、各有各的窘迫的當下生活成為對比。類似的手法,也出現在主角的虛構寫作上——那雖然是劇中人物不得不作的妥協,然而,當一段經竄改的記憶,接續在實際發生的情節之後,其中的情感層次也變得更堪玩味,更能引導觀眾觸及電影的主旨:1860年代女性所面對的挑戰。


《色,戒》(Lust, Caution)2007|導演:李安

改編自:張愛玲《色,戒》。不少書迷對《色,戒》略有微詞,認為李安在性愛場面上的刻畫太過露骨,人家書裡寫「和易先生在一起就像洗熱水澡」,你偏偏要用無數細節填充朦朧的描述。直到《小團圓》、《雷峰塔》等半自傳性棄稿現世,這樣的譴責才多多少少得到緩解,但也曝露了同為創作者,在文字和影像的呈現可以大不相同。

解讀《色,戒》的切角很多,情與慾的難以區隔、國仇家恨和私人聯繫的緊張關係、無法被大義改寫的(男人女人)脆弱的本質……無論觀眾選擇聚焦何處,都可以在這部作品中得到導演的答覆,但切角是有必要的,因為要看進人物的思想和內心,我們得和雙面諜一樣謹慎,在經過重重疏離的阻隔後,才能抵達情感引線點燃的瞬間。


《孽子》(Outcasts)1986|導演:虞戡平

(網路上無電影版預告,網址為電視劇版預告)

改編自:白先勇《孽子》。「台灣第一部同志電影」的光環太重,以至於你在一開始欣賞這部作品時可能會失望。由於導演對文本的意識太強,穩紥穩打按步就班,它缺乏那種劃時代的啟蒙氣質,平鋪直敘的鏡頭語言也不總是有效。

微妙的是,在那層層疊疊,樸舊老實的東西裡,竟也團裹出一股類似樂園的氛圍:那是徘徊在新公園(即今二二八公園)這片化外之地上的,相濡以沫遊魂。電影版的《孽子》可能會給你如快速翻書的感受,但其中仍有引人注目的,沉默無聲的時刻——如同小說的精髓不在字句,而在字裡行間。


《四海好傢伙》(Goodfellas)1990|導演:馬丁.史柯西斯

改編自:尼古拉斯.派勒吉《黑街福星》(Wiseguy written by Nicholas Pileggi)。F字眼從來都不是加分項目,但《四海好傢伙》就和角色飆罵髒話的次數一樣熱力四射(300次!),這部電影就像對黑幫文化展開田野調查,它以繁瑣軼事構築出的美國往事,飽含暴戾之氣,卻也極其迷人。

《四海好傢伙》一開場便要顛覆價值觀,你將看到還是青少年的主角如何地鄙視安步當車的生活,並對幫派分子的財富權力充滿孺慕之情。部分觀眾可能對劇情欠缺主線感到不習慣,因此我們建議,可以將人物的絮絮叨叨理解為一種認識、探索的方式,就好像陪同主角一同走入無關「正常」,所有成員都為新人深陷罪惡而歡呼的世界。還有什麼內容能好過交代一整個時代?


《教父》(The Godfather)1972|導演:法蘭西斯.柯波拉

改編自:馬里奧.普佐《教父》(The Godfather written by Mario Puzo)。與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帶有紀錄片感的《四海好傢伙》作比較,同樣以幫派分子為題材的《教父》是則神話。但兩者之間依然有共通之處:這些讓普羅大眾敬而遠之的惡棍,私下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其實挺一般的,他們參加婚禮也參加葬禮,與親族的人際關係張力,也構成其幹非法/合法買賣的動機,以及情緒壓力的來源。

這些細節新奇嗎?一點也不,卻足夠讓觀眾產生認同感,並為發生在大銀幕上的每一次復仇叫好或抱屈。致使兩代教父熠熠生光的,並不是他們在外交手段上有多麼高超或兇殘——儘管電影中不乏這些場合,而是與其家人(甚至對手)的緊密連結。實際上,這點才是《教父》系列如此使人印象深刻的理由。想想你曾經抄錄下來的名言佳句,借用《電子情書》(You’ve Got Mail)的台詞,那可是好比易經一般的智慧結晶啊。


《險路勿近》(No Country for Old Men)2007|導演:伊森.柯恩,喬.柯恩

改編自:戈馬克.麥卡錫《老無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 written by Cormac McCarthy)。反派必須邪惡嗎?《險路勿近》的反派可能是個例外。他的行動當然違法違反道德,但除了和主角站在對立的立場,觀眾沒辦法在這位妹妹頭殺手身上,找到印象中反派該有的樣子,沒有任何瘋狂戲謔的念頭,對利益及效益也不感興趣,該角色是理性運作的化身,確定目標後便用上一切手段實行,背後沒有動機。

《險路勿近》是一部引你思索「這是什麼?」的作品。它是個驚悚故事,拍攝連環殺手殺害每一名倒楣遇上他的人;然而所有帶人味的描寫,都用在這些無辜的死難者身上,就像某種悲觀冷酷的預言:在未來,不會是好與壞的對決,而是無法理解的存在,按部就班地吞沒你我熟悉的法則。那樣的未來很危險、恐怖,但在種意義上,其過程也令人著迷。


《鬼店》(The Shining)1980|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

改編自:史蒂芬.金《鬼店》(The Shining written by Stephen King)。你可能在哪讀過,史蒂芬.金不喜歡庫柏力克的改編版本,因為後者將原本帶有自傳性質的小說內容刪改的面目全非;相反的,他大大讚揚了前兩年上映的續集《安眠醫生》(Doctor Sleep),並拿來與《刺激1995》(Shawshank redemption)相提並論,而主流媒體也普遍給予《安眠醫生》良好的評價,認同該片導演嘗試將《鬼店》的氛圍融入小說原始背景的努力。

但對《鬼店》的影迷而言,那樣的作法不見得討喜。《安眠醫生》是個群魔亂舞的鬼故事,但《鬼店》比起它要來得更不穩定。威脅並非來自於超現實的設定或場景,而是精神創傷--無論是基於酗酒或家暴的理由,都因為孤立且過分乾淨明亮的環境而被誘發出來,構成謀殺的動機。通過視覺,觀眾也能感受到宛如置身其中的壓抑,這點才是《鬼店》的經典之處,而其中的「鬼」究竟是甚麼玩意兒,能否解謎一點也不重要。附贈一則小道消息,史蒂芬.金也執導過電影,而且拍得很爛,不信的話請搜尋《驚心動魄撞死你》(Maximum Overdrive)。


《猜火車》(Trainspotting)1996|導演:丹尼.鮑伊

改編自:歐文.威爾許《猜火車》(Trainspotting written by Irvine Welsh)。時至今日,主人翁叨念的「Choose life」依舊是最佳青少年反文化宣言,單是這點就足以說明作者精確的洞察力。《猜火車》對用藥經驗的視覺呈現,是本片最抓人眼球的部分;但在絕大多數時候,它都是用寫實的手法建立場景——嚴肅而悲觀。

用「嚴肅悲觀」形容這部充滿活力的作品,可能會引來部分觀眾的抗議,但拿掉幽默和流行歌曲的濾鏡,電影是對醜態百出的癮君子的貼身觀察,由當事人交代他們如何在迭起的高潮後被空虛吞噬,並為逃避煩惱而再來一劑。按此,故事尾聲忽然筆鋒一轉,將重心移到黑吃黑的作法也不那麼人意外——那是唯一的出路。換句話說,你也無須拿《猜火車》和《猜火車2》(T2: Trainspotting)做比較,它們想表達的真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1999|導演:大衛.芬奇

改編自:恰克.帕拉尼克《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 written by Chuck Palahniuk)。作為次文化領域的超級巨星,《鬥陣俱樂部》並不如人們所想像的那樣具有批判性。或說,假如它有任何批判性,也不會是基於故事中的台詞、行動,而是被小說作者/導演選擇呈現的現象。

它非常雄性,非常焦慮,擔心被去勢,因為自覺被辜負,沒有得到公正待遇而憤怒,在大街上橫衝直撞。《鬥陣俱樂部》無疑是振奮人心的:「既然現代社會使人軟弱,那不如在它的廢墟上尋找其他可能性!」然而,這樣的觀點本身便透露著自大膚淺,唯一有說服力的部分只有布萊德.彼特(Bradley Pitt)的帥臉。

總的來說,這部作品是一份頂級的美味快餐,它不斷地引導觀眾走入潮濕陰暗的蟻窩,瞧瞧這群隱身在社會角落的螞蟻雄兵們,但沒有引發窒息感或快樂的意圖,僅僅是呈現。對這樣一部電影而言,最不幸的恐怕不是遭到部分觀眾誤讀,而是淪為和IKEA家具一般的消費符號——感謝布萊德.彼特的帥臉。


《黑色終結令》(Jackie Brown)1997|導演:昆汀.塔倫提諾

改編自:埃爾莫爾.倫納德《蘭姆潘趣酒》)(Rum Punch written by Elmore Leonard)。在台灣,《黑色終結令》是導演相對沒有名氣的作品。部分原因是它真的太長了——兩個半小時,就算片商在譯名動手腳(仿照《黑色追緝令》,當然)也沒有幫助。不過,這部作品的荒誕感,仍能讓那些對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是何許人也毫無概念的觀眾,立即領會到何謂黑色幽默。

《黑色終結令》是塔倫提諾摯愛的多線融合,角色間進行智商角力。它是犯罪電影嗎?故事上來說是的,看點卻不在黑吃黑有多殘酷,而是大枝幹上長出的旁枝末節。你能感覺到,這些人物並不是為這兩小時的劇本而誕生,而是各有各的生活要過,各有各的煩惱要處理,只是不巧撞成一團。在這層意義上,本作極其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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