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rnweh遙遠地方的嚮往|和春天的故事相比,發生在夏天的十部電影總是更眩暈強烈|cacao 可口雜誌

你對夏天有著什麼樣的想像?畢業季?海水及沙灘?螫人刺目的陽光?搜尋腦海中與炎夏有關的印象,你或許會憶起一場促不及防的暴雨,一次嚴重的曬傷,甚至是不再有會面之日的分離。然而,縱使既不輝煌也不燦爛,隨著四季更迭,人事全非,總有些值得緬懷、回味的細節。我們希望透過本週所介紹的十部電影,推翻「太陽底下本無新鮮事」的偏見:就是衰變,亦有物哀之美。

《成名在望》(Almost Famous)2000︱導演:卡梅倫.克羅

本片以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小記者為視角,側記聽搖滾樂仍是「世界上最酷的事」的七零年代。在那個年輕人無不標新立異,好讓自己看起來更世故成熟的氛圍中,我們的主人翁怎麼看都比同年級的人小上一號--實際上,也確實小一號。該玩樂的歲月因為父母的期待而被「跳級」,直到從姐姐手上接過搖滾唱片大禮,他才有機會為自己的空白重新著色,也瞭解到看似五光十色的明星生活,實則空洞勢利。

《成名在望》並不是一部頌揚反文化的電影,而是對美化吹捧的除魅。瘋狂是青春,冷靜疏離也是青春,酷不酷反而次要;唯有誠實面對自我,才能在浮華過去後,把握住體悟的蛛絲馬跡。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2017︱導演:盧卡.格達戈尼諾

愛情片可能是最模糊的電影類別。比方,劇情片中的愛情,經常被用來表現物質文明之於人類心理活動的影響;而武打片、戰爭片、喜劇片,同樣也可以來上一段兒女情長,或作為裝飾點綴豐富層次,或為議題導向的故事當引子;正因為愛情可以鑲嵌在任何片種裡,以致在許多時候淪為過場、手段,電影中有它,只為講述其他更重要的東西。這樣的現象凸顯了《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純粹,本作所傳遞的訊息並非異化或者疏離,而是你我都熟悉的心理活動,看似直覺原始,細品起來又能見其縱深。


《八月三十一,我在奧斯陸》(Oslo, 31. August)2011︱導演:尤沃金.提爾

安德斯(Anders)是位才華洋溢的年輕作家,他曾因毒癮而被送進勒戒所;而今勒戒期滿,安德斯獲得一天假期,為回歸社會預作準備。

我們經常能在電影看到類似的橋段:主角出於義憤制裁反派,導致自己也鋃鐺入獄。跟著就是「若干年後」黑底白字的轉場,主角走出監獄,與親朋好友相擁而泣。時間彷彿停在入獄時的那一刻,人心沒有絲毫變化。而《奧斯陸》闡明了應該流動的時間,安德斯必須向人解釋自己何以從正常社會中缺席,必須面對朋友習慣了沒有他的生活、無暇顧及一個脫節的人--這裡沒有什麼從頭來過,世界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本作以憂鬱靜滯的氛圍,在一個個日常事件中,捕捉了希望的幻滅;它是一次深刻的懺情,同時也是感於覆水難收的天鵝輓歌。

▌8月28日重映


《托斯卡尼艷陽下》(Under the Tuscan Sun)2003︱導演:奧黛麗.威爾斯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n3_tl68URM

旅行可以是生活的調劑,也可以是對生活的異議;而義無反顧地拋下瑣碎,一走了之的電影主角則屬於後者。本片有著類型電影的標準配套,如經濟無憂的社經地位搭上異國戀情,但《托斯卡尼艷陽下》並不把上述二者視為問題的解方;電影中以一段堪稱壯舉的浪漫故事提示結局:曾經有一群人修築了跨越阿爾卑斯山,連接維也納與威尼斯的鐵路,而當時根本沒有通車計畫。他們之所以那麼做,是相信火車總有一天會來。

淒風苦雨往往由個人承擔,陽光卻是普照天下;或許「得到幸福」的另類詮釋,是為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帶來幸福。


《那年夏天,寧靜的海》(A Scene at the Sea)1991︱導演:北野武

寡言,是北野武風格化作品中主角的共通特質(不,我們不是在說他那些插科打諢的電影);本作的男女主角又更特別一點:兩位都是瘖啞人。《寧靜的海》有種「無聲處聽驚雷」的美學;你會發現,當導演不借助語言,單純以鏡頭構圖來與觀眾溝通、表述情意,能做到的是更加純淨的表現。

通過沉默的主角,電影反襯出聒噪眾聲的惡意以及冷漠;某種意義上,《寧靜的海》說明了北野武在多部代表作中選擇以「海」為主要意象的箇中理由。


《夏天的故事》(A Tale of Summer)1996︱導演:艾力.侯麥

劇情講述一名優柔寡斷的男孩,遊走在三名個性迥異的女孩之間,最終不告而別落荒而逃。單看這段陳述,你會認為《夏天的故事》應該改作《渣男的故事》才算名符其實,而身兼編導的侯麥難辭其咎。

的確,侯麥對三心二意的男人似乎情有獨鍾。那或許因為「渣男」能夠最大幅度展示情感的流動以及多變,更讓侯麥電影特有的,小說般的綿密對白有用武之地--它們每一句都是標定愛情變質的線索。

▌8月14日重映


《一一》(Yi Yi:A One And A Two)2000︱導演:楊德昌

一個三代人的小家族能理出多少糾葛?《一一》告訴你,就像自己總沒機會好好認識的後腦勺,那可是千絲萬縷。本作或是楊德昌執導作品中最淺顯易懂的一部,你不需要刻意去解讀影像中可能存在的隱喻,也能看懂完整的故事情節。儘管《一一》多少有些諄諄教誨的成分在,卻不流於媚俗,而是還原複雜現象背後的簡單規則;觀眾可以從中得到生命的啟發,也可以單純欣賞人心與社會碰撞,衍生出的曲折離奇;無論採用何種視角,你都能察覺電影所流露出的關懷,是導演動了真情。


《戀夏五百日》(Days of Summer)2009︱導演:馬克.偉柏

《戀夏五百日》是不是愛情電影?可以肯定的有兩點:它是一部談論「戀愛」的電影、它是一部不打算讓你產生代入感的電影。儘管聽起來對觀眾並不友好,本作的故事情節在上映十年後,依舊是時下男女的辯論話題;它甚至讓兩位主要演員重新聚首,一面觀看電影,一面闡述、解讀角色的心境。

那麼《戀夏五百日》有什麼雋永之處?恐怕是挑明了任何深陷熱戀的人們不曾察覺、卻在日後影響關係的細微瑣事;人們對此懊悔,對此憤恨,但也有人在其中認識到自己的無知及自負;其實,愛情與冒險和學習無異,要是一場戀愛後沒有絲毫成長,那才是白談了呢。


《我的失憶女友》(50 First Dates)2004︱導演:彼得.西格爾

亞當.山德勒(Adam Sandler)與茱兒.芭莉摩(Drew Barrymore)有過三次合作,其中《婚禮歌手》(The Wedding Singer)與本作均是浪漫喜劇經典。《我的失憶女友》講述花花公子遇上患有短期記憶喪失症的女主角的故事;過去花花公子憑藉三寸不爛之舌馳騁情場,現在他每天都得重新追求同一名女孩。倘若整個過程一開始有玩票成分,到後來拚的不僅是意志力,還得有無限創意。除了愛,那還能是什麼。

電影中的愛不僅發生在男女主角間,也包括了女主角的家人、女主角經常前往的營業場所,他們反覆反覆地將日子過成女主角失去記憶的前一刻,只為了不讓她察覺到自己的缺陷--這才是《失憶女友》最動人的部分。


《初纏戀後的二人世界》(First Love the Litter on the Breeze)1997︱導演:葛民輝

本作由葛民輝指導,王家衛監製,杜可風攝影。要是你對導演的演員經歷有些認識,很難想像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三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不過,葛民輝確實繳出了漂亮的成績單。《初纏戀後》是一部關於「拍電影」的電影。你會看到葛民輝對著鏡頭,神經質地述說他對「初戀」的理解,天馬行空的故事構思;它們多半難以挑起劇情片的大樑(但還是拍出來也剪進電影中了),砂礫中卻有珍珠存在。

許多人將《初纏戀後》定義為實驗電影,但那些看似混亂、癲狂的片段,或許正反映愛情的反覆無常,以及人們對初戀的想像、畏懼以及期待。

企劃編輯: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