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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9

幸或不幸,成員到齊與否,總歸是家:將家庭看做一個集合,進行思索的電影|cacao 可口雜誌

家人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好壞姑且不論。但誠如《安娜.卡列妮娜》的開場白(根據非正式統計,不少人對該巨著的理解也就這句開場白):「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則各有不幸。」要在劇本裡成就一個真正的家庭,即使結論傾向教條式的團圓,其過程非得命運多舛不可,而那挑戰了我們對家的概念,啟發對成員間的權力依存關係進行思索。什麼是家呢?親緣嗎?責任嗎?同居能不能算家庭?抽象的生命共同體呢?本週的電影介紹,將最大限度地詮釋「家庭」這個社會單位,我們猜測你在中秋連假期間能看到不少暖心惹人發笑的東西,就允許我們劍走偏鋒一次吧。你可以在Netflix上觀賞它們。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Nobody knows)2004|導演:是枝裕和

據說是很多人不願意再看第二次的作品。這並不奇怪,因為它殘酷異常。雖然改編自發生在東京的真實故事,但《無人知曉》並沒有太多的情節或戲劇衝突,有的只是現實——時間流逝,季節變換,手邊的錢也一點一點消失,絕望籠罩在一屋子親密的孩子身上,而他們默默忍耐。被遺棄、與社會沒有絲毫的連結,擔起不該是孩子應負的責任,即使難以接受,那也是曾存在過,且可能正在發生的家庭樣貌。


《母子情劫》(MOTHER)2020|導演:大森立嗣

長澤雅美在這部電影中所飾演的角色,大概是從影以來與其公共形象反差最大的一次演出,生動演繹了何謂瘋狂——這裡說的不是慣於推搪卸責的幼稚,抑或抗壓性、道德感低落,而是把有毒的親情偽裝成幸福。如果說《無人知曉》在殘酷中還保存溫柔,同樣改編自真實事件的《母子情劫》有的便只是冷漠與專制,這個破碎的家庭只容得下扭曲病態的服從。但本作最難以忍受之處,並非肢體或言語暴力,那至多只是讓我們反感某個角色而已,難熬的永遠是沉默,那令人不安,令人理解到片中相互依存關係的終極真相,其實是疏離。


《甜蜜蜜》(Comrades: Almost a Love Story)1996|導演:陳可辛

發生在《甜蜜蜜》上最美好的事,莫過於這部作品當年是為紀念歌手鄧麗君逝世而作,到後來,卻是許許多多未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通過電影重新認識鄧麗君。很難說明《甜蜜蜜》為什麼那麼動人,因為膠片所具備的先天優勢?又或者從第一分鐘便撲面而來的懷舊氣息?還有一個可能,是男女主角不斷交叉的命運——若按原本前來香港的目的,他們本該形同陌路,以至於當二人實現理想的那一刻,得來的只有為難和苦澀。在華語片史上,你不會再找到第二部電影能像《甜蜜蜜》一樣,這麼好的詮釋「緣分」了。


《金雞》(Golden Chicken)2002|導演:趙良駿

「就算主題是另類家庭,在片單中放入妓女的故事也太離譜了吧?」要是你這麼說,那實情還真不如你所想的。《金雞》最讓人激動的地方,是它嘗試捕捉一個曾經的香港——至少是一個滿是人情味、信任的理想香港。風塵韻事向來是言情小說的好題材,但以如此笑鬧的方式講述出來恐怕也是絕無僅有,誰說嫖客不能是妓女的精神與生活支柱?電影中宛如大家族彼此互助的溫情,美麗得像則童話,但末了你會情願相信,即使萍水相逢,片刻的心動便比狹義的家庭更經得起磨難。這不會是現實,卻是我們期待電影所帶來的東西。


《母親!》(Mother!)2017|導演:戴倫.艾洛諾夫斯基

《母親!》可能是近幾年來,派拉蒙影業最大膽的一次嘗試——或者應該這麼說,他們肯定是瘋了才會認為這個故事可以在主流市場推出,而且還有人願意看。電影以無畏的姿態讓觀眾恐懼,讓觀眾困惑,而且不存在簡單答案,即使故事走到結局,你仍須動用所有的腦漿來解讀方才銀幕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這是因為本作以緊湊,甚至可以稱之為混亂的視覺營造出一種心理張力,那是主角最直接的恐懼體驗,即使身處家中,危機彷彿無孔不入,噩夢團團圍上,卻欠缺合理的解釋。無庸置疑,《母親!》是部恐怖片,但它的文本很可能是西方文明史上最重要的家庭事件,由天主,聖母瑪莉亞,即將誕生的耶穌共同譜成,只不過導演採取的是與《聖經》背道而馳的女性角度,看待此一重大事件。對於這樣的電影,你能做的就是喜歡它或討厭它。


《天才的禮物》(Gifted)2017|導演:馬克.偉柏

觀看這部電影,有時候會讓你想起《克拉瑪對克拉瑪》,男主角同樣不太會做早餐,而他們所要面對的女性對手,意志皆如鋼鐵般堅強,會為了爭取小孩的扶養權鬧上法庭。但本片不是一個婚姻故事,《天才的禮物》的主角,是舅舅和其天賦異稟的外甥女,前來打官司的則是外祖母。作為一個以功能失調的家庭為背景的故事,《天才》的戲劇衝突基本上不脫「讓孩子離開親人,接受菁英教育 vs 讓孩子過有親人相伴平凡生活,當個普通人」這樣的感性與理性的拉扯,並沒有特別突出之處,但演員足以說服你相信二人之間存在密不可分的依賴關係,比許多有名無實的家庭更能觸及「家庭」此一概念的核心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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