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不該停止藝術發展:下一個編舞計畫「靜觀未來」身體影像短片展|cacao 可口雜誌

當舞蹈家周書毅他在策劃這個展時,我們著時替他捏把冷汗,尤其是疫情期間,所有活動的善念都會換來罪的眼光;但是當可口報導了歐洲眾劇院在隔離期間,皆反映著這不意味必須停止藝術發展,紛紛將空間限制視為挑戰;身處疫情控制超前的臺灣,大家並沒有因此而鬆懈,周書毅把社交距離、人數限制,轉化成更能安靜注視在作品上,給本來就小眾市場的實驗影像、舞蹈藝術作品,一個彼此惺惺相惜的時刻。

『 隨著近年自身創作移動的腳步,我也將身體影像的探索,擴張到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等地。兩地與台灣相似,並無相關平台可以創作與發表,所以作品多數來自編舞家自導自演的合作之作,反而看見非常真實的作品生命。回到臺灣,我希望可以透過這次「靜觀未來-身體影像短片展」,讓錄像藝術、紀錄片、舞蹈影像到行為藝術各類的身體,在其中被觀看,去思考身體影像,身體的未來,同時,也不要讓這一類作品被邊緣化。』——策展人:周書毅/下一個編舞計畫

活動資訊:靜觀未來-身體影像短片展

由舞蹈家周書毅策劃的「靜觀未來-身體影像短片展」以限時、限距、限人數的方式,讓我們保持安全距離,靜靜地觀影,去感受導演與編舞是如何透過影像關注身體的語彙。在這高科技影像技術創作的多媒體時代,這一次將回到單頻放映,影像如窗如鏡引領我們找尋下一步。於4/24、5/1、5/8,於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的清酒工坊2F拱廳放映。

可口與策展人周書毅的訪談:

Q:「下一個編舞計畫」的許多計畫,如以往在街頭、公園等地,你打破舞蹈侷限在舞台、劇場的方式。這次以視頻錄像的方式,可能剛好視空間、時局下,視頻作品是最好的呈現方式,而且你捨棄最保守的線上觀賞,空間感是不是你很在乎的事情?

周書毅:面對無法控制的疫情,這項活動在過程中,曾想過如果最後取消就是轉變成線上的對話,但這項策畫目的,是為了在疫情期間啟發創作者的動力,同時能分享平時少見的身體影像作品。在看似停滯不前的時局,藝術生命能帶來什麼力量?

我最不想做的就是變成線上放映,因為線上的對話媒介,有時更仰賴高度的宣傳資源,有時成本也是非常高的。當你期望品質達到更專業的時候,線上需要有真實的力度,是需要去創造的,沒有想像中打開手機直撥那麼容易。對我而言,當你坐在一個空間,與這個場所一起感受燈亮燈暗時,你可以看見作品中透露出來,與現場空間空氣中流動的氛圍,那不僅僅是作品本身,還有與你自己溫度的交換所產生的力量。空間是生命誕生的原點,我們也是隨著空間改變,不斷發現生命新的風景。

周東彥《Le Film a Disaparaitre》臺灣
田孝慈、趙卓琳《灰的飄盪》臺灣/香港
駱素琴《踏墟》馬來西亞 * 首映
鄭立明《空一格,戲院 Phantom Cinema》臺灣 * 首映

Q:這次身體影像展有開放徵件,條件以身影影像為主,台灣關於身體影像的作品多嗎?

周書毅:臺灣身體影像的創作,一直以來被藝術領域、場域區分類別,例如:美術館視覺藝術領域的錄像作品、電影中的藝術類,以身體藝術為主的作品,或是紀錄片或是所謂的藝術片;在文化部補助當中、電影補助與各大影展當中,被放置在「實驗短片」中,有可能有身體類的影像創作,如這次邀映許海文的《攣身》作品,就是在去年北影與雄影的實驗短片之作;而徵件獲選的實驗電影導演鄭立明,更是台灣持續創作實驗短片的導演,也曾二度獲得金穗獎。與他對談中,他也提到曾經與影展與文化部的補助評審,提出是否要取消實驗類的項目 …,我聽聞後 , 也希望在這次影展後,能有這一類的對話與延續。

在劇場領域方面,台灣的劇場也沒有特別真的有為舞蹈影像,或是演員音樂家的影像紀錄,會去特別的放映或是支持。先前導演陳芯宜記錄無垢舞蹈劇場的《行者》及導演陳懷恩的《曼菲》等等,多數都在電影的場域放映,歸類到藝術紀錄片中。像劇場是以現場演出為主,並沒有相關適合放映的地方。它是該被放到錄像作品去做放映?還是在電影院作放映呢?

這次,我也邀請曾和劇場合作的視覺藝術家蘇匯宇,他在2005年與劇場導演王嘉明,及舞台設計黃怡儒合作的影像作品《Bad》,那時他們合作的劇場作品是《麥可傑克森 》而蘇匯宇決定從流行文化MTV的身體性,拍攝一個中正紀念堂同年誕生的歌曲《Bad》,去談論這樣的時間交疊的趣味,也透過身體來看待我們收到西方文化的影響歷程。

蘇匯宇《Bad》

另一位邀映的視覺藝術家崔廣宇,則是長期用自己的身體,在實踐身體影像的創作 ,用極為獨特的視角切入社會中的人性風景,其中作品《代步》、《天降甘霖》,我更從中看見他早年作品,呼應此刻難以控制的疫情時局。除此之外,也邀請紀錄片導演黃明川的「解放前衛」-《李銘盛》這部短片,紀錄下第一位受邀威尼斯雙年展的台灣藝術家,也是備受爭議的行為藝術家。另外像是周東彥《Le Film a Disaparaitre》如詩如畫的影像劇場、林婉玉《洞的切片》是長期紀錄患有妥瑞氏症的音樂創作表演者黃大旺。他們都是透過紀錄之眼,透過身體去創作的影像工作者。

崔廣宇《代步》

更值得一提的是香港系列,在邀請與徵件中,有非常驚喜的展現,有許多影像導演與編舞的成熟合作,聚焦在舞蹈影像的創作,我想這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近十年在香港跳格國際舞蹈影像節(Jumping Frames)的推動。他們除了影展之外,有委託創作與徵件,讓舞蹈影像這項創作,有了更為正式的平台,這也是其中策劃人黃國威多年持續的推動下的成果,我也曾赴港參與過幾屆,獲得許多很好的經驗。於是邀請了與編舞家合作的短片,如黎宇文《一杯茶》與《跳房子》作品、許雅舒《在野-隧道篇》作品。有許多年輕有潛力的作品,值得來窺探。

許雅舒《在野-隧道篇》香港 * 首映

Q:這次徵件收到75件作品,你有觀察到什麼?或發現到什麼新題材?

周書毅:這一次獲選作品,實在是太多好作品了,特別是有幾件作品都是在這十天不到,在限時徵件期間所創作出來的。像是人在英國倫敦的獨立舞者林燕卿的《Fragment》,還有在德國的香港舞者許嘉俊的《隱藏的個體》及《誰教妳(你)看》,以及身在台灣的獨立舞者吳承恩的《A Roof》,都是在這疫情的隔離期間,所創作完成的作品 。

我看林燕卿的《Fragment》,看見她自身內在與外在大自然的距離,許多難以言喻的生命片段,不斷崩落與揀拾起的身體過程;而許嘉俊的兩部作品,則是探討身體意識存在的影像創作,他的《隱藏的個體》是觀看意識失控或被控的本身,而《誰教妳(你)看》則是觀看肉體的解讀;在臺灣的吳承恩,面對回國隔離期間的日常生活,在自家屋頂足不出戶的舞蹈,看見他僅存的自由,那就是身體。他們在三地面對劇院的關閉,表演藝術工作的停擺,在影像創作中找到生命的未來。

邀映片中,有兩部也是在疫情之中,我所委託的創作,一個是林婉玉《洞的切片》,她是一位新手媽媽的紀錄片導演與剪接師,過去參與許多表演藝術的影像拍攝,在疫情期間我邀請她創作,她選擇回頭整理三年多前,在法國為田孝慈拍攝作品《洞》的影像素材來剪輯,從中看見了生命的等待與距離,紀錄舞蹈工作者田孝慈,面對人性黑暗與光亮洞口的身體詮釋,剪輯為短片作品;另一部是蘇品文的《異鄉》,是她在大約2012年開始的一連串裸體拍攝,不斷回應女性主義觀點在此刻的思考,她以自身身體出發,分享三段生活中的身體觀看,帶來十分強烈的訊息。

林婉玉 《洞的切片》臺灣 * 首映

另外也特別邀映三部中國的短片、兩位創作者作品。他們的作品在中國都是一個禁忌,有些作品的足跡都在中國的網上難尋,一個是文慧的《和三奶奶共舞》,曾獲邀威尼斯雙年展,劇情是找尋一位從未見過的親人,並隨之共舞的故事。另一個創作者是何其沃的《這裡是一個雞場》和《如何辨别黃色舞蹈?》,都是在身體中看見社會無盡的矛盾與抵抗。這三部是非常難得的影像創作,我曾經在廣州與他們會面,是兩位獨特自由的藝術家。

Q:這次以徵件入選以主題的創意、實驗性,與影像運用思維,這三個面向,可以舉例幾件作品中有這些特質的做簡單介紹?

周書毅:當我決定策畫「靜觀未來-身體影像短片展」時,我重試著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作品的未來,也就是此時的困境,讓我們需要什麼樣的藝術,什麼樣的的創意 ? 所以除了邀映之外,徵件成了一個不可知的未來動力。徵件收到75件作品,有許多很棒的創意,但最後仍須考量影像運用與作品內容的結合與完整性,所以有許多作品想法是很棒的,只是尚未從影像語言中,找到創作的方式,或是說還沒有找到獨特的觀看角度。

新銳創作者黃于芬的《EAT》是從人類與動物或家畜的關係出發,讓舞者在農場裡起舞,身體之間的衝撞與暴力,象徵了人性關於飲食的矛盾;年輕的行為藝術創作者江源祥的《顫》,透過冰塊與身體的公生共存,去剖析身體無法控制的感受,是台灣少數仍在身體行為藝術創作的人;蔡馨瑩的《寒武紀》則專注於歷史文化留存的關懷,她選擇在廢棄與再生的糖廠中起舞,影像大氣而美麗;簡莹萱的《Days》,則是運用多張照片的拼貼動畫與影像,透過一雙鞋子,去觀看不存在的身體的生活旅程與想像;BOYZ IN THE HOOD的《EXIT》, 為一個街舞身體的語言,探索Breaking舞蹈語言的未來。

活動資訊:靜觀未來-身體影像短片展

受訪者、圖片提供:周書毅、整理報導:Kuo sins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