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華可能不是一首暢銷名曲,聲音藝術家蔡瑋德:但你會被他的生命力給狠狠衝擊|cacao 可口

「好像來過一次,就會愛上欸!」聲音藝術家蔡瑋德,來自嘉義,目前定居於台中,本來就對台北不怎麼熟的他,來到萬華,就像劉姥姥入大觀園,越看越有趣、越看越稱奇,此地的生猛直接最吸引他,因為和自己直接的個性很有共鳴,「萬華不是大家眼中的那種美,但沒關係」,誰說美只有一種樣子呢?況且,人們前仆後繼地來這搬演自己的故事,促景色洶湧變化,萬種風情才是此地的正字標記。

再次走進萬華市井喧嚷裡的瑋德,從「東三水街市場」為起點,沉浸於市場叫販聲裡的稠密人情,也有舉刀切剁的規律震盪一波蓋過一波,自然,鑲連市場邊的食肆店鋪又是另一種聲音了,那裡會流瀉工藝、技藝交纏欲望的迷人聲響。接著轉往「七彩清茶館」佇留,瑋德感覺那卡西音樂是一召喚,在迷離夜色還沒掩蓋萬華之時,台語金曲會帶著每個人走上一趟時光旅行;不停追尋並創造聲音的瑋德,也有渴望寧靜的念想,最後他來到「艋舺青山宮」,一個有神庇護的所在,他在大片的寧靜裡,感受山林。

我們跟著瑋德一起走訪萬華,使用耳朵,細細聆聽……。


東三水街市場

「我老家在嘉義,家裡本身就在市場裡面做生意,所以市場的生態,我都蠻熟悉的,走在東三水街市場裡很有親切感。」一個川流不息的市場,聲音和聲音之間是非常靠近的,接著瑋德說,你可能還會發現到大部分的人聲都是出自長者的聲音,和市場的人口組成有關;朝著攤販走去,也能揀拾攤販老闆賣力工作所發出的各種聲音,例如利刀切剁,回彈出木頭砧板的短促音,或是魚鱗漸除的尖銳聲音。

鄰近市場集結許多小吃攤販,瑋德邀請我們,把眼前所出現的各種材質先找出來,有塑膠袋、美耐皿餐具、磁碗,和食客的細碎交談聲,可能還有點電風扇運轉的聲音,想像這些在耳朵中流淌的聲音,可能夾帶著什麼訊息或是情緒,日常中我們可能會下意識地遠離或靠近某些聲音,但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可以再多些感受,並沉澱一下。

七彩清茶館

「清茶館原先在我的感覺裡,是一個氣場太強的地方。比較有距離感。」而那卡西又是那麼足以代表萬華,幾乎像是襯底樂一樣,一直沒有機會踏進清茶館有很多原因,但瑋德後來仔細想想,那是因為與常往清茶館跑的客人們沒有共同喜好,「如果我本來就很喜歡,或很熟這些音樂,應該就可以很自然的和大哥大姐們聊起來或玩在一起了吧。」

清茶館是一個很特別的所在,有人在此社交,和朋友把酒言歡,一個瓜子嗑過一個,白晝就像閃神,很快就過,也有人就為一展歌喉想當一日歌星,傾瀉雄厚的滄桑歌喉,讓聽者聽著心碎。也有人專程來把家裡事講給另一個人聽。無論喜怒哀樂,這裡的臉孔都很鬆。如果還想再來萬華什麼地方,瑋德說,清茶館是他首選。

艋舺青山宮

萬華許多地方都是音量偏高的。然而一但往廟宇走去,頓時會變得天地安靜。瑋德尤其為青山宮中的鯉魚池所吸引,水池的淙淙流水聲,可以聽上很久,堪比山林溪流的聲音,可以為人心帶來難以言明的舒適感。在這停留,也可以為長時間積極使用的感官,得到一些紓解和放鬆。


瑋德和他所神往的聲音

瑋德今年剛離職,跟許多人一樣,在三十歲之後要下決定,雖不至步步為營,卻也要有著類似破釜沉舟的決心,尤其他還是做音樂的,一直以來,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他,歷經嗆辣紅椒、九寸釘的感官灌頂,漸漸有了想要回應的欲望——「我可以做出這麼棒的音樂嗎?我也可以變成這麼厲害的人嗎?」

可以說,音樂就是瑋德生活的一部分,玩團、自學模組合成器,一股腦往環境、電子樂還有更多難以一言蔽之的實驗音樂裡鑽去,最近則又另開副本,想嘗試將實驗聲響跟爵士樂結合,看看能搞出什麼新的東西來;「可能和年紀有關,現在的我比較不喜歡那麼具體的東西,有時候太過直接,好像不足以跟內心的感受起到共鳴。」

而當我們向瑋德問起,「那究竟什麼才是好音樂」這個巨大的提問時,瑋德認為有些東西好或不好,是介於主觀又客觀之間,若以客觀論及,當然還是有著某些基準可以加以討論,比如音色、編曲的深度,而當這些都被討論徹底後,剩下的就是品味問題。現在的他,聽音樂不喜歡太滿,反而更愛捕捉留白的弦外之音。尤其做為一名創作者,瑋德分享,「當我們越能掌握情緒和想傳達的東西,聽眾也一定能隨之跟上,進而沉浸。」

在「城市結所:交織萬華記憶的體驗設計」展覽中,人們可以跟自己借上五分鐘戴起耳機,讓耳朵巡遊於瑋德採集的關於清茶館、青草巷、新富市場,以及青山宮或龍山寺的聲音,有些聲音你可能再熟悉不過,也有的你感到全然的陌生,而不如自己想像的部分,正好是你再次認識萬華的索引。

《城市結所:交織萬華記憶的體驗設計》

展期|2023.11.3(五)-12.17(日) 10:00-18:00(週一休館)
地點|新富町文化市場(臺北市萬華區三水街70號,近捷運龍山寺站3號出口)
介紹|https://umkt.org/um02fayA7


城市結所系列遊程《耳際所及之處》SOUND SPOT WANHUA —— 用時間感知萬華的聲音地景

報名|https://umkt.org/um01UevAu
時間|2023 / 12 / 17(日)15:00 – 18:00
地點|新富町文化市場
主講|聲音藝術家/蔡瑋德,教育與劇場工作者/邱融

▌採訪報導:林圃君|攝影:鍾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