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C Taipei, TW
2021-09-25

江仙亘專欄(15)|倫敦與巴黎,時差一個鐘頭/轉職,零碎的樣板似乎漸漸能夠拼湊起來|cacao 可口雜誌

「我快要到家了你沒事可以打電話給我。」這個晚上我們聊了將近五個小時的電話。在倫敦的小雪(曹恩慈)剛做完教具的練習從教室出來,緊接著接到在巴黎的我打來的電話,我告訴小雪決定要去參加三個暑期密集的教師訓練。和小雪在外國旅居的路上遇到彼此,但可能從來都沒有留意到彼此的契合度,是如此的平靜和舒暢。雖然一些年來都保持聯絡也都分享彼此的近況,是失落,是驚訝,是安慰,直到這通電話兩個人以為自己很多路都白走了,漸漸的才明瞭過來,那些線條都是幾何的重要陵線。

她,是朋友的朋友。對我來說小雪是一個很勇敢的女生。

認識小雪至少有七年了。她,是朋友的朋友。還記得一次陪她去法藍瓷想像計畫領獎,還有一次參加她帶領的的幼兒美術教室。對我來說小雪是一個很勇敢的女生。曾經小雪來過巴黎一次,帶著她走了一些我日常在巴黎的地圖,某天還下雨我們臨時在無印良品買了雨衣,在橋上請路人拍照。記得她不管去哪間餐廳都想問問有沒有湯,在她坐火車回倫敦那天塞給她我做的香蕉蛋糕和路上吃的三明治。

2017年,小雪搬到倫敦,開始從事中文褓母的工作,接連四個家庭後,她開始接觸AMI蒙特梭利教師訓練。從視覺藝術背景出身,小雪對藝術治療有堅毅的憧憬,也因此對於兒童發展開始有接觸,進而想深入熟悉。

2015年,我落居在巴黎,本來其實沒有在歐洲長居的計畫,但一腳踏上後就待了六年到如今。最近對八年的時裝模特兒職涯發展開始有不同的想法,從小嚮往幼教的領域,逐漸累積那些零碎的樣板似乎漸漸能夠拼湊起來。受到小雪的分享和啟發,也更有勇氣也更篤定自己想往前的方向。

我鏡頭下的小雪

同理心的付出,其實發現自己才是最需要的那個人。

我們兩人對於幼教從不同的起點出發,各自從小的家庭與教育環境也不相一致,回想起童年受到的壓抑與支持,彼此有所共鳴,也思考未來兩人夥伴搭檔致力投入的族群與理念。選擇著手AMI蒙特梭利訓練對於小雪和我來說,這只是個開始。一個很實際的開始,因為受完訓練可以直接進到教室操作,也當作一個跳板,可以拿到教師資格在各文化背景摸索當地的家庭與社會的連結。

與其說兩人對於幼教或者藝術治療是出自同理心的付出,其實是在認識自己的過程中,發現自己才是最需要的那個人。曾經在小雪身邊的朋友除了媽媽們,還有一些朋友面對小孩態度其實不是太友善,對於小雪來說,如何製造機會拉近小孩與成人之間的一些尷尬與誤解,化解對自己童年的厭惡。相似卻又相異之處,長期在時裝圈作為一位模特兒,即便在所有走過的城市裡,都盡力找機會與小孩接觸,但心中總是有些疙瘩,以前還有臉書的時候會看到小雪在台灣舉辦的工作坊感到羨慕。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和指向何處、指向多遠。

image by LUXURY MAGAZINE| PIECE de RESISTANCE| photography by Roc Chaliand

模特兒與幼教所接觸的人群大相徑庭,「我從來不會和小孩說我是模特兒,也覺得自己有點人格分裂,因為工作時候的我和在小孩面前的我,臉完全長得不一樣。」大多時候拍攝時裝照時,呈現的只著重在最極致的表面形象或者太過強烈的高傲,而和小孩相處時的直接與真切的驚呼,有時候我不知道要怎麼在這兩個領域中找到一些銜接的拉鍊。特別是小孩相處的時候,讓我對自己的形象越來越不在乎,但其實是忽略照顧自己,變相的畏縮與否定自己。「為什麼?可是你身上流露出的氣質與舉止,也是小孩要學習的關鍵之一啊!」小雪這句話讓我醒悟過來,讓這兩個角色在鏡中反射,找到相對應的角度,也讓心裡釋放許多。

image by LUXURY MAGAZINE| PIECE de RESISTANCE| photography by Roc Chaliand

夥伴,就像意想不到的素食漢堡肉,原來這麼爽!

一聊就是五個小時,訊息太過大量,讓我興奮到停不下來。最大的興奮感應該是屬乎找到夥伴的踏實,長期一個人獨來獨往,所有的看得見看不見的都是自己承擔也自己分享,滿足的程度也無法延伸顯得狹隘。我們邊講電話,小雪開始做晚餐,和我介紹她最近發現的素食漢堡肉,口感逼近真實的牛肉漢堡肉。油煎鍋滋滋滋生作響,「逼逼逼」翻面,「逼逼逼」起鍋,就這樣邊講電話邊做家事,簡單日常的陪伴。遠距離的關係維持不總是容易,生活圈不同,也常常一時不知從何說起生活的起起落落,能夠找到親近的陪伴就值得珍惜,更難得的是彼此有共同的異象,相互鼓勵與激發。

也因著小雪,我開始上新生兒護士的訓練,不僅是想對於孩童發展有更全面的認識與掌握,也是對於生命的一種敬畏與讚嘆。想要陪伴小雪還有其他的朋友,在她們人生中最重要時刻之一的那個片段,見證生命的強韌與脆弱。

小雪跨過倫敦一個小時時差來到巴黎,在車站接她迎來一個微笑。

關於專欄作者:江仙亘

2013年夏天在紐約蘇活區被路人介紹,一步踏進時裝模特兒的旅程,到今天。大學時期開始覺得自己是很特別的一個人,潛意識(更精確來說應該是有意識的)營造出想讓世界也覺得自己是一個特別的人,這些因著工作經驗旅行的日子下來,許多衝擊及自我懷疑、自我否認開始漸漸明白,其實不必要刻意營造一個形象的自己,漸漸地放鬆、心也更自由,卻遇見從未想過那個「很特別的自己」。

延伸閱讀:江仙亘專欄(14)|「替身」與「位子」:走回原點,也許這些年的經驗是一個醫治的療程

Related articles

新增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