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瘋狂才能停止發瘋:小野洋子的《葡萄柚》給平日生活的藝術指令|cacao 可口雜誌

《葡萄柚》(Grapefruit)一書,是約翰·藍儂(John Lennon)1971年的熱門歌曲《想像》(Imagine)的主要靈感來源 。該書作者小野洋子(Yoko Ono)的《葡萄柚》是檸檬和橘子的混合物,就像她自己是混合型的:在日本出生和成長,以及在美國生活的文化差異。她用書面指令代替那些實際的藝術品,體驗者可以自己創造的行為,例如:把一塊石頭投向天空,足夠高,直到它不再回來 這些生活指令,通常來自生活中簡單的行為活動。這本書也被認為是概念藝術的形式,她提出了一些簡單的建議(有些困惑、有些可能、有些不可能),喚起了每個讀者心中的不同印象和情感,異想天開的思考組成,供他人想像或制定。

延伸閱讀:小野洋子:有些人18歲時就已經老了,然而有些人90歲時還年輕。時間是人類創造的概念

《葡萄柚》1964年原始書裝, 被MoMA珍藏。

「藝術家的想法就是『想法』,就像把一塊石頭扔到水中製造漣漪一樣。想法是空氣或陽光,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並根據自己的身體大小和形狀來填充自己……。指令是探索超越現有的時空概念,讓無形的世界成為可能。然後有時,這些指令本身以後會消失並被適當地忘記。」——小野洋子《葡萄柚》

《葡萄柚》這本書分為五個部分,分別是:音樂、繪畫、事件、詩歌和對象。後來的版本增加了電影和舞蹈。在使用說明書之前,她放進與當代藝術人物的介紹和信件,包括約翰·凱奇(John Cage)、佩吉·古根海姆(Peggy Guggenheim)、喬治·馬修納斯(  George Maciunas),野口勇(Isamu Noguchi),白南準(  Nam June Paik) 和拉蒙·揚(La Monte Young),還包括她自己展覽和表演有關的文獻。

小野洋子大部分的作品不是傳統的藝術範疇,而是需要想像力的,與富有想像力的觀者。她的想像力來自她生命中的第一次創傷,在過往受訪時,她聊到:我記得,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們從東京撤離時,我的兄弟感到非常沮喪與飢餓,因為我們沒有太多食物。所以我說「好,讓我們一起做一個菜單。」你想要哪種晚餐?他說冰淇淋。於是我說讓我們想像一下,我們的冰淇淋晚餐。 而且,我們做到了,他開始看起來很高興。因此,我開始意識到,僅憑想像我們就能感到快樂。所以我們吃了概念性的晚餐,這也許是我的第一件藝術品。

《葡萄柚》在不同國家的出版與書封設計

《葡萄柚》像是小野洋子的獨立宣言與治癒,在1971年時,她所有的作品都被誤解了,於是她瀕臨瘋狂地寫了《葡萄柚》。這本書就像不知所措的自己,就像在說——請接受我,我很生氣。書中這些指示就是這樣——真正需要做一些事情,來表現出你的瘋狂。只要你的行為正常,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的瘋狂,而讓你發瘋。

小野洋子認為《葡萄柚》是一本關於事物的書。它不是形容詞或名詞,而是動詞。這就是為什麼它比聖經更好的原因。要理解這些片段,你必須執行它們,即使在你的腦海中做這些事,也是邁向與自己更好地溝通的道路一部分。這本書更像是針對你的經驗的書,而不是我給的指示,經驗的一部分由讀者決定。這就是小野洋子為什麼說「閱讀並刻錄」,因為如果你閱讀並這樣做,就沒有理由回到書中,因為,你將了解和理解。

約翰.藍儂在看完這本書後給予了這樣的回應:我認為這是一本重要的書,可以幫助人們表現出瘋狂。如果你執行其中的某些操作,將在某種程度上停止發瘋。這本洋子書改變了某些人的生活……。

《葡萄柚》在不同國家的出版與書封設計,右上為簡體版、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

《葡萄柚》平日生活的藝術指令如下:

——想像有一千個太陽,同時在天上。讓它們照耀一小時,然後,讓它們逐漸融入天空。做一份鮪魚三明治並吃掉。

——掛一張畫佈在牆上。把當天你廚房中所有的殘渣,往畫布上扔。你也可以為該作品準備特殊的食材。

——提一個空袋子,走到山頂。盡量把所有光倒進去。天黑時分回家。把袋子掛在房間中央。代替一個燈泡。

——或一張想像的地圖。給地圖上你想去的地方,放置目的地標記。依照想像的地圖在真實的街區行走。假如沒有地圖上顯示應有的路,就移除障礙造一條路。抵達目的地後,詢問城市的名字,送鮮花給遇見的第一位路人。須嚴格照地圖行事,否則就必須放棄整個行程。

請你的朋友來畫地圖。送地圖給你的朋友們。

——踏進城裡的每一個水坑。

——推一輛空的嬰兒車,走遍整座城。

——脫離你自己。看自己走在一條街上。使自己被一塊石子絆倒。看著。看其他人看著。仔細觀察自己是怎麼倒下的。用了多長時間,以什麼節奏倒下。就像看一部慢鏡頭電影。

——戴一副空白面具。邊走邊請人們在上面添皺紋、酒窩、眼睛、嘴,等等。

——盯著太陽看直到它變成方形的。

——每天樹一遍城市裡燈的數目。做一張表掛在牆上。

——每天數一遍天上星星的數目。做一張表寄給你的朋友。

——數自己臉上或全身或身體某一部位的皺紋數。把數字當信寄給你的朋友。

——招待客人的時候,拿出你當天待洗的衣服,一件一件解釋給他們聽,是什麼時候,怎麼弄髒的以及為什麼,等等。

——把你的全部隱秘想法告訴一粒彈珠球。

——把你的照片放大,做很多很多。風箏並放飛。當它們塞滿天空時,請人來射擊。你還可以把照片做成氣球而不是風箏。

——在裝滿種子的袋子上剪一個洞,把袋子放在有風吹的地方。

——與另一人隔著兩堵牆睡覺。相互竊竊私語。

——錄下房間呼吸的聲音:1. 在黎明 2. 在清晨 3. 在午後 4. 在黃昏 5. 黎明前

——錄下你孩子梳頭的聲音。當她臥病在床時放給她聽。

——躲起來,直到所有人都回了家。躲起來,直到所有人都忘了你。躲起來,直到所有人都死了。

——與自己劃清界線。繼續繪圖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