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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3

小野洋子:有些人18歲時就已經老了,然而有些人90歲時還年輕。時間是人類創造的概念|cacao 可口雜誌

2月18是日裔美籍小野洋子(Yoko Ono)86歲的生日。在這個年紀依然活躍在世界的先鋒藝術界和音樂界的藝術家不多,她則是其中之一。一直實現著自己的藝術追求,她是一位反戰鬥士,也是一位先鋒藝術家,更是音樂創作者。偉大的音樂人約翰藍儂(John Lennon)曾經對自己的妻子作出了這樣的評價:世界上最有名,卻最不為人知的藝術家,每個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可沒有人知道她做了什麼。

現在仍然有很多評論覺得她是在靠著亡夫賺錢,當然還存在著很多披頭四(The Beatles)的粉絲說她是導致披頭四解散的罪魁禍首,她很難得到正面的評價。拋開藍儂的光環,陰影下的小野洋子和她的作品一樣,充滿矛盾、爭議,耐人尋味。

我看到沒有什麼是永久的。你不想擁有任何對你來說很珍貴的東西,因為你可能會失去它

小野洋子,這位影響了一代人的先鋒藝術家在日本東京一個富裕家庭出生,父親是銀行家,母親是位現實主義畫家,她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鋼琴、畫畫……但她並沒有繼承母親對畫畫的那份熱情,相反她討厭傳統繪畫中那些刻板的條條框框,她叛逆,喜歡不走尋常路。19歲那年隨父母移民紐約,而當時西方的藝術圈子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主旋律就是:叛逆、反抗。反抗傳統文化,反抗西方世界的理性文明,她將東方文化中的禪宗、佛教連同大麻融為一體,變成了她「戰鬥」的武器!這種鮮明的風格迅速地被西方世界接納,這位日本女性身上叛逆的特質從此生根發芽,蓄勢待發。

1956年,23歲的她在紐約嫁給了日本實驗音樂家一柳慧(Toshi Ichiyanagi),開始闖蕩紐約的格林威治村,並成為美國前衛藝術圈的活躍分子。第一任丈夫一柳慧,師從先鋒派古典音樂大師約翰·凱奇(John Cage)她因此和凱奇結識,並一起開創了一個藝術風格偏極端的激浪派(Fluxus):反商業、反學術,推崇不拘一格的藝術。比如保持一天的沉默、搭乘火車故意逃票、把身上的毛髮剃光……把藝術弄得不像藝術。然而這是一次失敗的婚姻,不久就離婚了,第二個丈夫是電影製作人安東尼·考克斯(Anthony Cox)。她的母親對女兒的兩次失敗的婚姻和整個生活方式都極為不滿,一直不願意原諒與接受女兒。作為一位先鋒派藝術家,洋子喜歡所追求的事物都充滿了新奇和刺激,儘管她和第二個丈夫已生下了一個女兒,可她不安於平淡的生活。

成名作《切片》(Cut Piece)

人們的選擇最終暴露出他們真實的內心,每個人心裡想什麼,就帶走什麼樣的衣服碎片

1964年,小野洋子在卡內基廳第一次表演了她最為出名的行為藝術作品《切片》:她坐在台上,身邊放著一把剪刀,隨機挑選觀眾上去一點一點剪掉她的衣服,直到她完全赤裸。那年她31歲。人們不用有所顧慮,只要剪掉的碎片比一張明信片大,他們可以隨意地選擇剪哪裡,有人心懷憐憫,挑那些無關緊要的、不會讓她難堪的邊角地方,但是也有人懷著隱秘的心態,剪掉胸衣的肩帶……

你是水我是水,我們都是不同容器中的水,這就是為什麼有一天我們會很容易相遇,我們會一起蒸發

1966年,當第二任丈夫帶著女兒回日本時,洋子卻跑到了倫敦,去舉辦自己稀奇古怪的畫展。不出意外,畫展受到了輿論界毫不留情的嚴厲抨擊。命運就是如此戲劇性的安排:某一天,藍儂去參觀畫展。他在畫廊裡閒逛,發現到處都是蘋果和釘子。這時,畫廊經理跑去告訴洋子,說藍儂是一個百萬富翁,說不定一激動會買點什麼,於是洋子就過去和藍儂搭訕。藍儂開玩笑地問洋子,她是否願意在自己的藝術作品裡再多釘入幾個釘子。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相見。」藍儂後來回憶說:當我們互相凝視時,她明白了,我也明白了……。率性而為的小野洋子,在和藍儂的關係上自然也不會有所顧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小野洋子正經歷第二段不可描述的婚姻,而藍儂也已經有了家室。當他的妻子辛西婭·藍儂(Cynthia Lennon)回到家裡,發現小野洋子正穿著她的睡衣,坐在他們家的沙發上等著她,而她只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從這個家裡逃出去。

藍儂說小野洋子就像一杯充滿性慾的怪味雞尾酒,尖銳,異於常人。這杯東西合璧的雞尾酒,有直白,有大膽,有抗爭,但還有寬恕,有妥協。藍儂和洋子,像是一對亡命天涯的鴛鴦,即便在藍儂被殺身亡之後,他投射在小野洋子身上的巨大陰影也從來沒有消失,她只不過是從此多了另一個稱號:藍儂的遺孀。

洋子曾經做了一個展覽,展覽上只有一把梯子和放大鏡,藍儂爬上梯子,拿起放大鏡,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個非常小的「YES」。這個單字後來成為她作品裡的一個重要元素,代表著她的另一種人生態度:既要抗爭也要妥協。所以她用抗爭詮釋了和藍儂的婚姻,用妥協維持他們的婚姻。有YES,也有NO。

他們都是反戰鬥士,最著名的就是1969年的床上和平運動

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藍儂和已經懷有身孕的小野洋子住在皇后伊麗莎白酒店1742號房間度蜜月,一連七天,打開房門,穿著睡衣接待來客。他們喊出了著名的反戰口號——要做愛,不要戰爭!( Make love, not war)1996年聖誕節,洋子從紐約時代廣場到巴黎香榭里舍大道等全世界十一個大城市,豎立了一個巨幅廣告牌,上面寫著WAR IS OVER!IF YOU WANT IT . Happy Christmas From John &Yoko .

經典的反戰歌曲《 Happy Xmas ( War Is Over ) 》

2001年9月,洋子在美國的紐約時報上發表呼籲和平的整版廣告!直到今天她仍然堅持反戰的鬥爭。「讓我自由地活吧!」她說:「再給我十年,我會成為一個更加不受束縛的女人。」

藝術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就是藝術

她的電影《蒼蠅》(Fly),從頭到尾就是就是一隻蒼蠅在一個裸體女人身上到處飛

不喜歡她的人認為她就是在胡鬧,用裸作為噱頭,但對於洋子而言,這是至真的手段,人們都是從女性身體中孕育而來,卻不喜歡看到裸體,羞於看到,她自己也會羞於面對這種真,所以要通過極端來打破障礙。

有人說她的作品就和她的裝扮一摸一樣,一直在重複,不管是展覽形式還是音樂都是那一套,比如她後來還演出過《切片》,展覽上也到處可見梯子、YES這些元素——但年輕時坐在台上任人為所欲為的她內心充滿憤怒,後來卻心懷憐憫。只不過同樣的作品,卻有著不同的心態,同樣的小野洋子,不同的是這時代的視角。

2009年的威尼斯雙年展授予她終生成就獎———金獅獎,因為洋子「對語言藝術的革命性突破」。但是時至今日,絕大多數人,對於她的藝術作品,仍然有著兩極化的爭議與評價。

小野洋子的作品《蘋果》
2013年不可思議的新視頻再次證明了她是一切的女王

洋子今年86歲了,仍在進行藝術創作和表演。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出現在公眾場合時總是標誌性的西裝加一頂禮帽和一副墨鏡,充滿幹勁。去年還推出新專輯《WARZONE》(戰場)。收錄了小野洋子1973至2009年間的13首歌。新專輯的同名主打歌《WARZONE》用以說明「我們生活在一個戰場」。

洋子曾發佈公開信,呼籲日本政府停止捕殺海豚。起因日本和歌山縣東牟婁郡太地町當地的漁民於每年都會以驅獵方式捕殺大量海豚。對此,洋子面向太地町當地漁民以及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表了一篇呼籲停止獵殺海豚的公開信,信中內容明確指出:獵殺海豚已經讓日本遭到了無數批判與譴責。

我認為藝術是動詞,而不是名詞

世人評價她的時候,往往正反面的聲音鬥爭非常激烈。喜歡的人說她是世界上最具原創性和創造力的藝術家,作品直抵人性最深處;而反對的聲音則認為她的作品沒有思想,無聊至極,那些頻繁出現的裸體和莫名其妙的呻吟嘶吼,就是譁眾取寵。她曾經回覆一位抨擊她的人:請不要阻止我成為自己的方式,感受我的能量或者閉嘴!

不管年齡是幾歲,唯一不變的是,她一直堅持做最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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