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 Taipei, TW
2020-10-26

月光心慌,月光心荒:十部以月亮渲染視覺與劇情的電影|cacao 可口雜誌

在中西文化,月亮擔綱不同的神秘,在西方惹人意亂情迷,在東方則人詠物傷懷。實際上,陰晴圓缺一如節氣,與人們的感觸無關,「境界」的理解,終究取決於個人條件,他的經歷、知識以及訓練。假如比起戶外賞月,一個人更關心準備道具、醃製食材,後者也不失為道出生命悲喜的另一種語言。與其把月亮視為人類中心的陪襯,倒不如說,一切與月亮有關的活動,印證了大地上的人情百態。本週的十部電影介紹,我們將視點拉拔到地球的上空,希望從庸碌到幡然悔悟,都能讓讀者你盡收眼底。

《龍貓》(My Neighbor Totoro)1988︱導演:宮崎駿

要如何解釋《龍貓》的魅力?或許最具決定性的,是那幢距離日式農村有段距離的小洋房。相較農家田園,以及佈景一樣的街坊鄰居,小洋房讓觀眾感到熟悉與親密,更有利於接受發生在那裡的種種:吵鬧、忙碌、溫情、病痛、眼淚。《龍貓》裡的魔幻世界,並不是無憂無慮的兒童的對應物,反而是藉由生活中的瑣碎片刻一點一滴拓展出來的。

成長經驗不總是多愁善感,電影裡的神奇動物,是那些具有超越性的珍貴時刻的象徵,它們不會因為外在人事物的變遷而被抵銷。大小龍貓和貓公車,其實與小梅小月兩位主角住在同一屋簷下。

明年,宮崎駿的粉絲有福了!因為甲上娛樂宣佈,取得吉卜力工作室發行權,成為吉卜力工作室台灣獨家發行片商,屆時《龍貓》、《神隱少女》等多部經典動漫鉅作,將在2021年將重返大銀幕。


《剪刀手愛德華》(Edward Scissorhands)1990︱導演:提姆.波頓

導演曾這麼形容自己的畫作:被卡車碾過後又復活的卡通人物。如同他的電影,從來不缺瑰麗奇幻的場景,最能彰顯人性價值的卻是詭異破碎。《剪刀手愛德華》的故事發生在一個典型的美國郊區化小鎮,當地沒有自給自足的產業,居民的價值觀普遍保守。在影片裡,這些特徵被表現為誇張鮮豔的顏色,顯示在他們的住居以及穿著。當你意識到小鎮在視覺上的單調,與不遠處愛德華獨居的城堡所呈現的強烈對比,這個故事也差不多說完了。

提姆.波頓(Tim Burton)的電影離不開陰暗、死亡的氣息,弔詭的是,那往往滋養著多數人推崇的美德:是非道德,獨立判斷,顧及所愛的感受,更情願為此犧牲。然而在處處佈滿亮系色塊的世界,它們就像一團難以容忍的鉛筆塗鴉。最人性的,在人類社會竟然沒有一席之地?這是導演通過作品所發出的質問。黑色童話是童話,然而它的本質,仍是對現實的諷刺。

《剪刀手愛德華》30週年全新4K數位放映版目前上映中


《大話西遊》(A Chinese Odyssey)1995導演:劉鎮偉

本作在老港片迷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只要查查導演劉鎮偉多少次開拍相似題材,濫賣情懷便知。從王家衛電影借去的台詞,讓它的笑鬧,多了幾分欲賦新詞強說愁的氣味,卻在最後二十分鐘一記回馬槍,讓上下兩篇故事同時昇華,那些以相同動作重複再三製造笑點的情節,竟也像努力挽留無望愛情的隱喻(當然,能讓時間倒流的月光寶盒是再明顯不過)。名作不一定是傑作,但《大話西遊》絕對是部經典怪作。


《家有喜事》(All’s Well End’s Well)1992導演:高志森

《家有喜事》可能是周星馳在成名之後所主演的作品中,最不出鋒頭的一部。至少,當你試著重述該條故事線,絕不能將張曼玉飾演的郝萊玉一角略去。

郝萊玉與郝(好)萊塢是不是有點關係?據角色自己的說法,她只能在郝萊塢電影找到存在感,因此千方百計在生活中重現故事情境。電影迷不見得認同郝萊玉的狂熱,但肯定會為那些拙劣的「復刻」情節會心一笑。片中台詞「無數郝萊塢偉大的愛情故事都是發生在一輪明月底下」是挖苦是揶揄,但也一針見血地道出,至今仍被許多導演奉作金科玉律的表現手法。


《王牌天神》(Bruce Almighty)2003導演:湯姆.沙迪亞克

金凱瑞(Jim Carry)飾演一名把身邊不順心的煩惱,通通歸罪給上帝的小記者。某日上帝再也受不了被指責沒做好份內事,決定下凡人間授予權柄。本片故事即是講述小記者獲得萬能神力後的經歷。

那麼小記者運用神力做些什麼呢?例如,他不必如凡人你我守得雲開終見月,為了與女友有個浪漫夜晚,直接撥散浮雲,點亮星星,把遠在天邊的月亮拉到近在眼前——由於月球引力改變,亞洲因此發生海嘯。笑鬧歸笑鬧,《王牌天神》的故事價值觀倒是很端正,男主角儘管神力無邊,卻也逐漸疏遠內心真實的渴望,從而得到自省的機會與啟發,其中道理或如劇中所言,真正的神跡是做好力所能及的每件事。


球旅行記》(Le Voyage dans la lune)1902∣導演:喬治.梅里愛

二十世紀初的人類想像力能有多瘋狂?如果乘砲彈上月球的情節不讓你滿意,片中出現的手持長茅、長得像斑馬的月球土著,以及趁探險家熟睡時偷窺的星星,必定能滿足你的胃口。

本作被譽為影史第一部科幻片,更該銘記的卻是導演梅里愛(Georges Melies),作為將定格動畫、劇場特效引入電影的第一人,同時也發明了如轉場、多重曝光等電影技法。但卓著的聲譽也讓人忽略了它強烈的怪誕氣質——尤其以那顆長著人臉的月球為代表,後繼者如大衛.林區(David Lynch)、尤杜洛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都有類似表現。無論基於導演的惡趣味或美學,《月球旅行記》可謂邪典電影(Cult Film)先驅。


《一步之遙》(Gone with the Bullets)2014導演:姜文

《一步之遙》是部繁複華麗的作品。無論你對它的評價是褒是貶,這點都無可否認。民國初年的上海該是什麼模樣無關緊要,導演寄託在幻影都市的情懷,賦予這部電影無止盡的狂喜,以及諸多對話互文的可能。

其中一種可能,出現電影上映時的宣傳噱頭3D效果中,其最亮眼的表現莫過於男女主角嗑藥後,駕車由飛霞路一路狂飆至月球,讓一輪明月在身後追著跑。這是致敬,還是開《月球旅行記》的玩笑?類似值得玩味之處,片中不計其數,它們彰顯了姜文對電影此一媒介的熱愛,以及相關知識涉獵的廣博。


《登月先鋒》(First Man)2018導演:達米恩.查澤雷

《登月先鋒》是一部講述人類歷史上,第一位登陸月球的太空飛行員,尼爾.阿姆斯壯(Neil Armstrong)生平的傳記電影,在放映之初,曾遭美國政要點評「不夠愛國」,理由是登月任務作為傾盡舉國之力的壯舉,一部相關題材的電影,竟然沒有美國國旗插上月球地表的鏡頭。類似意見還有,導演過分聚焦在主角的際遇,是將重大的歷史事件的格局給做小了。

儘管多數觀眾對好萊塢大片中飄揚的星條旗早已麻木,但,只要在想像中把星條旗,換成任何一面隱含強烈意識形態的旗幟,應該不難領略到那種審美上的刺眼。換句話說,你不得不欽佩導演將格局做小的自信與勇氣,一旦放任「國家榮光」四處輝映,就是少數能被看見的個體,同樣也面孔模糊。

《登月先鋒》採用阿姆斯壯個人視角,導演不僅帶領觀眾,看見主角所承受的精神創傷,甚至讓整個登月任務,反映了其內心世界的壓抑及暗流,其紀實性的手法也令太空探索,不致淪為「唯美」的精神救贖,而是任過往傷痛靜靜地隨時間流淌殆盡。


《圓月映花都》(Les nuits de la pleine lune)1984︱導演:艾力.侯麥

圓月映花都,聽著是個美好的意象,故事裡卻用作荒涼與失落的隱喻。女主角自情竇初開起,身邊便沒少過男朋友,她對自己所擁有的魅力極具自信,甚至渴望孤獨,儘管對象是論及婚嫁的情人,照樣隨心所欲抗拒約束,遊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間——微妙的是,那與孤獨的本願背道而馳。

然而一個女性的形象,便是在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中立體起來。你大可批評這樣的心態為善變、自私,甚至為女主角嚐到的苦果感到惋惜或快慰,但候麥(Eric Rohmer)並沒有將故事處理為啟示或訓誡。不盡人意,本是每個漂流在生活中的人必然遭遇到的波折,導演能做的,不該多於藝術轉化。


《E.T.外星人》(E.T. the Extra-Terrestrial)1982︱導演:史蒂芬.史匹柏

儘管活躍於上世紀80年代的好萊塢大導演們,至今多仍是風雲人物,但創意全然不受技術發展侷限的年代,似乎再也不會回來。舉凡近年陸續重啟、續拍的《抓鬼特攻隊》(Ghostbusters)、《星際大戰》(Star Wars)、《第一滴血》(First Blood),無論有無保存原作的核心精神,都像基因改造復活的恐龍,再怎麼精緻都與時代格格不入。

我們只有想作,它們之中有些不可複製的東西,以至於詮釋對象雖然相同,只要角度稍稍偏斜,便會導致面目全非。《E.T.外星人》有些什麼呢?據導演說法,外星人的靈感源自於幼時幻想,既是他從未擁有的兄弟,也是父母離異後不再擁有的父親。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如果E.T.的存在,是史匹柏送給全世界尋求內心慰藉的人們的禮物,那麼相同的禮物,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Related articles

新增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