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賓館再見「小花計畫 2022 – Re:小花盛開的回音」:9組音樂人與11組藝術家,跨界詮釋「鄉愁」是為何物|cacao 可口

小花計畫邁入第8年,自6月25日起至10月30日,「小花計畫 2022 – Re:小花盛開的回音」入駐港都高雄金馬賓館。由方序中、五月天瑪莎、邵雅曼與陳勇志攜手策劃,邀來9組音樂人與11組藝術家,跨界詮釋「鄉愁」是為何物。方序中在25日的開幕記者會上提到,『小花計畫』在這幾年間邀請到多位攝影師、導演、藝術家、音樂人做分享,他認為那些分享都是種溫柔的提醒,提醒人們在快速前進的時代中稍稍停下思考、珍惜身邊不同的事物與觀點。「在金馬賓館作展覽是次很珍貴的體驗,每件作品都能夠與建築物產生連結,光在室內流動,賦予溫暖以及期待,就像小花的綻放。在新的疫情時代,這樣的積極感非常重要。」

「小花計畫 2022 – Re:小花盛開的回音」策劃人,(右起)五月天瑪莎、邵雅曼與方序中於金馬賓館當代美術館合影。|圖片提供:相信音樂提供

邵雅曼也特別提及展覽空間的特性,「在策畫內容時,我們便跟隨空間律動去感覺跟樂曲節拍的呼應。在以往,觀眾跟作品的關係是對視,但這次的展覽中,是觀眾走進作品裡,感受每個空間包覆著的刻骨銘心的故事。」值得留意的是,展覽門票皆含1張獨家EP,收錄由劉若英與陳建騏聯手的〈夜晚的光明〉、宇宙人的〈無所事事〉和YILE LIN 林以樂與瑪莎製作的〈地板內早餐〉3首單曲。除代表門票的EP,本次展覽最特別的當屬周邊商品中的限量錄音帶——音樂載體有這麼多,為什麼非是錄音帶不可?「因為錄音帶是有過程的聆聽與陪伴,在數位時代可以想聽哪首就跳哪首,但錄音帶只能一首一首歌的往下聽。」方序中說:「這次的錄音帶在包裝上也有巧思,外層的水泥質感包裝是可以撕開的,有點像你看到既有物件,動手產生行為,這樣一來,這錄音帶本身就是一件獨一無二的創作品。」

小花計畫邁入第8年,重現7組經典作品,再添4組全新展品!

——全新展品——

宇宙人 X 大聲光電 《無所事事》《光電獸# 34 – 無所事事》

「我們的作品位在一座連接展間的長廊,因為它沒有具體的形象只有光和聲音,一不小心你就會走過去沒發現。所以我建議你,可以在那裡等到人潮散去,邊看光的變化邊聽音樂,應該很有意思。」宇宙人說道。由大聲光電創作的複合媒材裝置作品《光電獸# 34 – 無所事事》源於「陽光很美,但偶爾也想躲在涼涼的陰影下」的浪漫情懷。初次場勘時,金馬賓館當代美術館在高雄太陽的普照下,有這麼一段可以逃開豔陽的空間,在宇宙人在疫情中創作的《無所事事》這首旋律輕快的歌曲搭配下,彷彿在忙碌的生活步調中,能放下手邊的事情歇一會、呈現「無所事事」的狀態。

《光電獸# 34 – 無所事事》宇宙人聊到:「廊道給人一種撫慰心靈的感受,安定焦躁不庵的狀態,與宇宙人的歌曲感覺相符合,愉悅正向,鼓舞人在適應環境後重新振作,開始新的規劃。在旋律節奏中加入水的聲音元素以後,整體聽起來又更加的飄飄然。」

劉若英 + 陳建騏 X 邵雅曼 《夜晚的光明》《有光的地方 II》

《 夜晚的光明 》與《 有光的地方 II 》,由音樂人劉若英、陳建騏與藝術家邵雅曼共同創作。該件作品以邵雅曼的繪畫為基礎,陳建騏汲取邵雅曼對於生命猶如夢境的想法,自抽象形式的畫作中提取出光線從天空降下的感覺,而空間裡如何運用一首歌曲亦是此次作曲的創作核心,陳建騏將一首歌裡的不同聲部,獨立分布在場景的各個角落,觀眾可以自由決定要聽見什麼、強調什麼,隨著靠近某個地方,歌曲便如同光線一般,「明」與「暗」的比例產生變化,聲音的感覺隨之波動。

《 夜晚的光明 》與《 有光的地方 II 》「整體呈現有點像記憶。記憶其實不完整,它是片段的,但通過空間,會將光線、聲音、裡頭的人結合在一起。」邵雅曼說。

YILE LIN 林以樂、瑪莎 X 羅智信 《地板內早餐》(OT:An der schönen, blauen Donau – Walzer, Op. 314)

音樂人林以樂聊到「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藝術和大眾之間其實是有段距離的,但在這次和策展人討論的過程中,我發現其實大家都很有幽默感。我想,也許藝術的本質就是幽默感,並以這種天分將無法預料的東西揉合在一起,所以在這次歌曲創作中,我也將這種感覺放進音樂裡。」

由藝術家羅智信創作的複合媒材裝置作品《Come into My Drain》,結合聲音的限地空間裝置作品,以「最深處恐懼但也成為養分的」作為此作品發想的重要根基。這裡所描述的主詞是黑暗的、負面、邊緣的——但也可能是偏見,或社會框架下所認定的。木作結構引導甚至強制觀眾改變身體的習慣才能走進作品,木板、椅背、地板與台階背後傳來由音樂人瑪莎、YILE LIN 林以樂的音樂創作《地板內早餐》,循著音樂前進的同時,觀眾被鼓勵重新看見自己與建築空間的關係,還有聲音、光線、物件如何牽引情緒與認知。

《地板內早餐》羅智信以「最深處恐懼但也成為養分的」作為此作品發想的重要根基。這裡所描述的主詞是黑暗的、負面、邊緣的——但也可能是偏見,或社會框架下所認定的。在動盪不安的局勢下,世界似乎被切分成了光明與黑暗壁壘分明的兩半,藝術家羅智信好奇著這樣的對比,也對於介在這兩者之間的模糊存在有著興趣。正面/背面、光明/黑暗,取決的其實是觀看的角度;也許,在黑暗中,我們才能看見微光。

李宸安AR作品 《音花》

李宸安的作品透過數位演算法創造出類擬自然生物外貌的影像,觀者可於展場各處透過行動裝置發現與歌曲相對應且不存在於現實、從水泥牆上開出的《音花》,《音花》以AR互動式影像呈現,作品由「小花計畫 2022 – Re:小花盛開的回音」中的十首歌曲延伸而來,擷取各首歌曲中的一段音頻,將音頻起伏紮為聲音的花束。

因為單個音符無法動人,音樂藉由組合聲音而成,就好像由很多花朵組成的花束一般。在《音花》中,旋律、編曲、歌詞都是播下的種子,利用程式語言拆解其資訊後,得出的結果便有如植物的基因,通過電腦演算,它們自行衍生、演化,最後形成不存在於世界上任何一處的花朵,猶如回音一般浮現於空間之中。

《音花》

——經典再現——

阿信 X 明和電機《隱形的紀念》《文庫楽器》

雙頻道錄像裝置作品《隱形的紀念》由音樂人阿信,以及來自日本的明和電機共同創作。明和電機從阿信所翻唱詮釋的同名歌曲中提取精神意象,以全新製作的木製樂器書《文庫楽器》,創作新樂曲回應與阿信的彼此交會。

展檯與書架上,同時展示了「文庫樂器」,一個藉由樂器製作以收集世界各地聲音記憶的項目,「文庫樂器」以書為擬向開發設計樂器,包括:木魚、陶笛、拇指琴、玩具鋼琴、烏克麗麗等,七本可以演奏的書籍,形構一個不只是單純的聽覺體驗,也是與視覺關聯的探索,其中蘊藏著一種另類的幽默感。

《隱形的紀念》

魏如萱 + 鳳小岳 + 陳建騏 X 豪華朗機工 《很難很難》

複合媒材動力裝置作品《很難很難》由音樂人魏如萱、鳳小岳(合作作曲)、單曲音樂總監陳建騏以及藝術家豪華朗機工共同創作。從樂曲到藝術裝置,交融了創作者對於生命消逝與新生的情感投射,魏如萱以迎接新生命的喜悅,同時遭逢家人、摯友和寵物殞落的劇變,藉以詞的譜寫,敘事生命一生一滅的往復循環。

陳建騏提到,該件作品的最初構想,是以能轉變成固液氣三態的冰塊為材料,後來由於實踐上有困難,改以光點代替,「當光照映在物件上時便會產生陰影,使物件介於『看見也看不見』的狀態,跟記憶很像。」藝術家團體豪華朗機工則表示,在作品前期,每個人都提出自己最印象深刻的記憶場景,為滿足所有的人想像,他們挪用物件的集體意識,拼湊出一個似家又似桌案的複合體,有書桌、廚房、公車站、家窗、屋簷、街角、路燈或海岸等等,這些場景象徵著記憶的片刻。透過動力機械裝置,光球順著音樂在空間中飄移,隨著光點游移在不同的物件上,便召喚了不同的記憶。該作以光引導視覺,進入音樂語境,重現追憶的時光與記憶的場景,試圖於重溫回憶之時也轉化出新生的力量。

《很難很難》

家家 X 曲淵澈《回家》

「學生時期我會搭火車從台東去到台北,放假時再從台北回到台東。路途上你會睡著,中間恍惚醒來,看一下到哪裡了再睡回去。」家家說:「那種感覺雖然是片段的,但只要一聽到那些現場收音,都會讓我想到對家的依賴,以及離開家又是對未來抱有多大的期許。」《回家》錄像裝置作品由音樂人瑪莎、家家與香港藝術家曲淵澈共同創作。重新編曲的順子成名曲《回家》交由家家演繹,瑪莎另收錄台北到台東的現場環境音,藉由混音技術將旅人與火車的記憶風景,由聲音串起/穿越鄉村、城鎮、都會與跨域的空間記憶,堆疊出離鄉背井的離人對故鄉的懷思。

曲淵澈則由家家詮釋原住民消逝的家,連結自我創作脈絡的延展,她在錄像中隱伏多重交疊的離散敘事,包含以科技虛擬香港九龍寨城的復刻、溫哥華移民,以及曲爺爺的兄長歷經韓戰輾轉來臺的故事,多線的視角彼此穿插,映射了遷徙、移民與離散的跨域想像,引申了回家與不能回家的兩面探觸,並從音樂與聲音獨特的穿透性,呈現她對臺灣的山、海、離別與尋找的視像詮釋。

《回家》

方序中 X 蘇益良《親愛的____》

作品以方序中的外公為拍攝主角,由外公的影像來詮釋時間的變化。「這件作品隨著時間,會產生新的可能性,對我而言是種生命力的展現。」方序中說:「在這次展覽中,我們將這件作品分成四個面與一樓展間融合在一起,將我外公的日常表情投影在布幔上,布幔是透光的,會隨著日光產生變化,中午時只有淡淡的影子,下午時你則會看到戶外的倒影。」多媒體裝置作品《親愛的____》為策展人方序中與影像工作者蘇益良共同創作。此作以一個巨大的量體盤踞於空間中央,似一個時間的巨人生長出許多觸角,沿著天花板延伸連結至空間裡的其他作品,以此做為演繹時間具像化的鋪陳。

作為「小花計畫」作品中的核心人物,方序中的外公指涉了每個人的長輩或思念的人,藉此角色讓每個人省思自己存在的由來與價值。此次創作特地回到方序中屏東老家東港共和新村進行拍攝,外公所有細微的情感變化皆顯露於鏡頭中。透過多媒體裝置的呈現,將影片慢速播放投影於紗幕上,風與紗的遇合,人像落映在一個模糊的介面,隨著時間而忽明忽暗,若隱若現,你或會因此被喚起記憶,勾勒某個早已遺忘的輪廓,但轉瞬間那些影像可能便淡去,丟失在記憶裡,作品試圖以此激發人們對自己的警惕與思考。

《親愛的____》

茄子蛋 X 王宗欣《我夢見了小叮噹》

「一開始我們在聊小時候多美好,成長過程中有哪些卡通人物陪伴過我們,最後發現,漫畫動畫就是我們的共同回憶,卡通不只是卡通,而是符號,能夠將求學階段的記憶一起帶回來。」茄子蛋在受訪時聊到創作發想。多媒體互動裝置作品《我夢見了小叮噹》由音樂人茄子蛋與藝術家王宗欣共同創作。

茄子蛋在歌曲中詮釋童年時期對於舊動畫的思念,述說「童年的卡通都比較好看!」也暗示著永遠回不到的過去,而王宗欣則將空間視為一個巨大的掃描器,作品中設有一道無法打開穿越的家門,「即便是任意門,也有沒辦法去的地方——它不能通向過去。除了上鎖外,我也在門上貼滿了小時候收藏的貼紙,那是歷史痕跡,也是長大的歷程。」

時間是單向前進,只能出不能進入,王宗欣另在門的貓眼上架設錄像攝影機,由內向外窺視流動的人群,不斷紀錄穿越這個空間後,留下不規則片段堆疊的軌跡,時而具象時而流逝消散,將可視的記憶投射於空間之中流竄,其變形、扭曲與浮空流動的超現實感,彷彿顯化了記憶裡情感連結的輪廓意象。

《我夢見了小叮噹》

告五人 X 吳仲倫《鹿》

複合媒材動力裝置作品《鹿》由音樂團體告五人與導演吳仲倫共同創作。《鹿》也是告五人出道前的歌曲,除對離合的感嘆,也記述一路以來成長的足跡。「告五人是宜蘭人,我老家也在宜蘭,而我們小時候對宜蘭的共通印象是環境潮濕,」

「壁癌」於是成為創作的出發點,吳仲倫將之化為一組機械結構的裝置作品,連結了彼此離家出外打拼的共鳴。「長大後回奶奶家,每次看都覺得牆上的壁癌好像有點不太一樣。這讓我發現,時間的流動其實是有變化的,一旦離開了再回去,你就只能看到結果。於是我做了這組動力裝置,只在有人靠近時才會啟動。」關於家的記憶,在遠離家的時候持續的滾動。「家總是會一直在那」是充滿安全感卻又日漸脆弱的相信,它不會完美的運作、平均的分配動能。也許只是家裡最不重要的、角落的一片壁癌讓人意識到時間,點醒了對家的一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情懷。

《鹿》

HUSH X 李霽《大樹小花》

複合媒材裝置作品《大樹小花》由音樂人HUSH與藝術家李霽共同創作。HUSH為了紀念家門口的一棵老芒果樹而創作這首歌。「提到小花就直覺想到跟家庭有關的記憶,關於家庭的失去與不願失去,而大樹與小花的對比,除了是有趣的呈現,也是對長輩父母形象的暗示。」

怎麼表達消失,和保存記憶的方法,則是李霽所面臨的考驗。通過在裝置上以植物的素材去表達消失的植物,李霽將芒果樹的輪廓重現於空間中,並複合其他種類植物製成似是被剝除了外衣的器官組織,以殘缺不全的姿態進入觀者的視野,同時藉由冷藏庫與植物的寓意連結,回應許多時候我們使用的一些解決方式,是因為出於非自願性的方法,藉以獲得對於美好事物的暫存——那棵消失的樹,只能透過構築出的輪廓去臆想原來的形體與樣貌。

《大樹小花》

「小花計畫 2022 – Re:小花盛開的回音」

展覽日期:即日起至10/30

展覽地點:金馬賓館當代美術館ALIEN Art Centre(高雄市鼓山區鼓山一路111號)

▌採訪&整理報導:KUO sinsin、康樂|圖片來源:金馬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