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布到音符:芙烈達.卡蘿,一個不斷被重新詮釋,也應該被重新詮釋的藝術家|cacao 可口

在大眾文化領域,芙烈達卡蘿已經成為象徵,或某種符號。因為在脫離起步階段的青澀以後,芙烈達的作畫只會是外在及內心世界的真實映射,且不作絲毫的遮掩及理想化,坦蕩展現原始面貌。這樣的作派令她被視為女性主義先驅,成為各種類型的創作者的寶庫。

比如來自義大利的交響金屬樂團Rossometile在其單曲〈 Pasionaria (Frida) 〉便以該流派最擅長的,表現力花俏的吉他演奏及聲樂,向芙烈達的戰鬥精神致敬。同樣走本格派路線,還有由印度Saudha協會組織,通過印度古典音樂對芙烈達其人其畫進行詮釋,印度音樂特有的冥想感、出神感,與芙烈達過去給人的剛烈印象大相逕庭,卻也賦予了不同層次的深沉、憂悒、哲思。

英國獨立搖滾樂團Blossoms則以更跳脫的角度進入芙烈達主題,他們的專輯《Ribbon Around the Bomb》起源於主唱Tom Ogden拜訪芙烈達的故居時,偶然聽到旁人形容藝術家的畫作像是「纏繞在炸彈上的絲帶」,這項觀點直接啟發了他們在2022年發行的專輯概念:萬物皆有經巧手包裝的黑暗面向。

墨西哥爵士音樂家Israel Varela的專輯《Frida en Silencio (A Tribute to Frida Kahlo)》,由Israel Varela率領一眾來自世界各地的爵士好手,一同向這位同鄉的前輩藝術家致敬;該專輯融合了爵士、佛朗明哥和墨西哥音樂,嘗試捕捉芙烈達生命中的愛與激情。

不過正如前文提到的,芙烈達在作為精神象徵的同時,它也是個好用的符號——她的名字、她那張飽嚐風霜的臉,只要一出現就能喚起聯想——藝術家蒙受過莫大病痛,是美的殉道者。但凡觸碰到她的神聖光環的事物,也立即變得有額外價值。

藝術創作的複雜性於是被簡化,埋沒在一面倒的讚賞中。

實則,芙烈達的藝術世界遠比任何人想像的要豐富。單以音樂聆聽取向為例,從墨西哥傳統音樂,到她那位出身德國的父親(一個不常有人提到細節,卡蘿的父親是名猶太人,同時有畫家與攝影師身分)引薦的歐洲古典樂,都是她的心頭好;與迪亞哥.李維拉成婚後去到紐約,芙烈達又迷上爵士樂,成了路易斯.阿姆斯壯、艾靈頓公爵、比莉.哈樂黛等人的粉絲。

一旦人們把她的畫作視為病痛的記錄,便容易將芙烈達誤會為執著於痛苦的天才,但痛苦只是理解生活的起點。重要的是隨之而來的,藝術家在畫作中展現的前衛風格,通過並置、對比各種元素所組織的敘事、所呼應的情感。藝術是對生命、社會、自我的對話,當這個階段發生時,它的意義已非病歷表或任何一本詳實傳記所能表述——相信是這個理由,令芙烈達的品味無所不及,也令不同國家、不同音樂路術的創作者們,翻過刻板印象,嘗試呈現一個更全面的芙烈達.卡蘿形象。

▌整理報導: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