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烏克蘭或俄羅斯宣傳:法國攝影師紀錄頓巴斯地區2015年到2020年的戰時風貌|cacao 可口雜誌

2014年,法國攝影師紀堯姆.肖萬(Guillaume Chauvin)突破重重限制,深入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區域,遠離戰地記者聚會場所,以五年時間捕捉此區域因戰爭而牽動的矛盾以及晦澀難解,紀堯姆的鏡頭語言不誇大也不迎合,只以親身經歷的生活累積,披露當代分離主義領土發生衝突的現實,留下一組具有影響力的照片。

共和國軍官們圍坐在地下軍事宿舍,然而在這張照片拍攝前不久,該陣地遭受烏克蘭砲擊,並切斷電源,這些軍官在黑暗中等待兩天,直到電力被修復。

攻擊與和平:呈現戰爭的真實面貌

戰爭從未遠去,上個月22日俄國總統普丁毀棄烏俄兩國交涉長年7年的《明斯克和平協議》,以「維安」為由,發兵佔領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區域。過去8年,因烏克蘭政府不願承認烏東區域內2個分離共和國,頓內次克(Donetsk)和盧干斯克(Luhansk)的合法獨立性,派兵平反與反政府武裝交戰,導致1萬4000多人身亡,為今日的戰爭留下伏筆。頓巴斯區域早在18世紀時期,便因開採煤礦有成,成為歐洲重要的經濟發展區域之一,根據經濟與政治的龐大利益考量之下,烏克蘭和俄羅斯都將頓巴斯視為必爭之地,更因其重要戰略位置,成為普丁向烏克蘭發動戰爭的主要路線之一。

站在政治與人類衝突的前線,紀堯姆.肖萬在8年前為世人留下不一樣的頓巴斯印象。2014年他初抵頓內次克(Donetsk)市中心時,烏克蘭總統選舉剛剛結束,即使經濟、社會或是種族議題纏繞難解,但人們多懷揣浪漫激情和野心,烏克蘭與頓內次克(Donetsk)和盧干斯克(Luhansk)發起的作戰行動,仍被國內定義為「反恐活動」;當時軍隊不再頻繁出現熱鬧街區,商店陳設齊全,夜晚也不再迴蕩轟炸聲,然而隨著深入被烏克蘭軍隊轟炸的村莊,紀堯姆.肖萬看見來自俄羅斯或其他地方的分離主義者、當地人或是志願者,仍在戰壕中搏鬥,每個陣營都不顧一切想更接近和平的承諾,即使已經有太多家庭因為這場衝突撕裂或離散。

當時紀堯姆.肖萬留下的紀錄,無疑是報導和歷史見證的融合,沒有造作的濫情效果,只是自然捕捉前線的恐怖氛圍以及許多家庭的平靜生活,事實上,有許多超越語言的感性時刻發生,在當時許多西方主流媒體幾乎無法切中戰爭的複雜核心,紀堯姆.肖萬過去也曾提到「我不想像法國媒體一樣,僅會呈現片面或諷刺的新聞素材,我也不想為烏俄雙方宣傳,我只想呈現戰爭真實的一面,引領人們藉由觀賞我拍攝的照片得以身臨其境。」

頓內次克(Donetsk)共和國特種部隊正離開基地,他們穿著俄羅斯防彈背心。

沉浸於戰爭中的一切

出身自1987年的紀堯姆.肖萬,過去主修平面設計,但他很快意識到設計工作等同於在螢幕前待上8小時,因此他嘗試投入攝影,希望能發現並滿足人類在地球上進行的所有活動,曾與Le Monde、Nike iD、RSF 和 L’Obs等客戶合作,曾有評論者認為紀堯姆.肖萬的風格偏向紀實攝影,不過他認為自己的作品其實曖昧、模稜兩可,不追隨特定風格,而是俯身觀看每個故事的內裏,關於長年拍攝頓巴斯地區的計畫,他說明從硬碟、底片、筆記本中有上千張當時拍的照片,時序從2015年橫跨至2020年,這些照片都非常不同,但可以看出此處的變化,觀者甚至能在這些照片中嗅到些許臨場感。

不同於典型的戰爭攝影,紀堯姆.肖萬的照片帶有敏銳的觀察力,「現實主義比小說更迷人。」紀堯姆.肖萬提到在拍攝現場時,他會表明自己的職業並徵求人們同意,但有時候他會在沒有燈光或閃光燈,不引起他人注意的環境下拍攝,驅動他創作的,甚至被他視為金玉良言的句子,出自於王爾德之口,「世界真正的奧秘是可見的,而非不可見的。」

除了定制的狙擊步槍外,還可以看到分離主義者腰間掛有一把沉重的戰鬥刀,被認為是前蘇聯常見的俄羅斯戰鬥刀之一。
紀堯姆.肖萬紀錄了生活在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區域的平民群像。
紀堯姆.肖萬提到許多頓巴斯區域的人民,毫不避諱他的攝影鏡頭對準他們。

▌整理報導:林圃君|圖片來源:Guillaume Chauvin